另一边,靠近山坡东侧,是一片更为集中的木牌区,上面的名字多是番语发音的音译,字迹也更加粗犷。
杏儿小心地搀扶着一身绷带、拄着木棍才能站稳的阿岩,慢慢走过一排排木牌。
阿岩脸色苍白,左臂用木板和布条固定着吊在胸前,每走一步,受伤的腿都让他眉头紧蹙,但他一声不吭,只是死死盯着那些名字。
阿木、阿叶、阿箭……一个个曾经鲜活勇悍的猎手,如今只剩下冰冷的名字。
杏儿从篮子里拿出一个个颜色深红的野果,轻轻放在一块块木牌前。
“阿木哥,阿叶哥……”她低声念着,声音轻柔,“后山那片老林子里结的果子,今年特别红,特别甜。阿岩哥说,那是倭寇的血渗进了土里,肥了地。我尝了,是甜的。”
“你们也尝尝。在下面,别饿着。打猎累了,就吃颗果子,解解乏。”
“台岛,守住了。倭寇被被打跑了,死了好多好多,比你们看到的还多。你们的血,没白流。”
阿岩也来到了巴郎头人的墓前,扔掉木棍,用仅剩的、完好的右手,撑着地面,缓缓地、艰难地,对着木牌,跪了下去。
他的脊背绷得笔直,头深深低下,抵在冰冷的泥土上。
没有哭声,没有言语。
只有肩膀难以抑制的、细微的颤抖,和那一声压抑到极致的、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野兽负伤般的呜咽。
不远处,猪妞也来了。
她身后,跟着二十几个蒙学堂的学生。他们手里都拿着东西,有的是自己雕的小船、小马,有的是从海边捡来的最好看的贝壳,有的是一小把炒熟的豆子,甚至有个孩子紧紧攥着几块除夕晚会上得来的、一直舍不得吃的芝麻糖。
她眼睛红肿,显然哭过,但此刻她用力抿着唇,挺直了背。她手里拿着一本手抄的、纸页粗糙的册子。
“站好。”她对孩子们说,声音有些沙哑。
孩子们在她身后排成并不算整齐的队列。
猪妞翻开册子,面对着前方漫山遍野的木牌,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大声地、一字一句地开始念:
“西岸巡检司一队,什长,赵铁牛……”
“西岸乡勇团,丁字队,王二狗……”
“北岸缺口,义勇民壮,周老栓……”
“番兵营,哨长,阿鲁卡所部,猎手,阿虎……”
“鹰眼部落……”
“燃烧军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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