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近千万两从您眼前过一遍,却一两都不能拿去填户部的窟窿,今晚您还能睡得着吗?”
崔显正脚下一顿,回头看了他一眼。
“睡不着也得睡。”
王明远忍着笑,“真不惦记?”
“惦记。”崔显正答得干脆,随即又继续往前走。
“户部每天缺的都是银子,突然摆出这么大一笔,为师若一点想法都没有,这个尚书也不用当了。”
“可想归想,账不能这么算。”
他说到这里,语气也认真了些。
“这笔钱真进了户部,今日兵部来要,明日工部来争,后日地方上的折子再一封封送进京。个个都有正事,个个都不能说错,到最后看着是一千万两,分下去也就是多堵几个窟窿。”
王明远点了点头。
崔显正轻轻叹了口气,“陛下肯把它留下,是对的。”
说完,他又瞥了王明远一眼。
“所以你也别惦记!”
王明远一愣,“我惦记什么?”
“西山。”
“……”
“师父,我一句都没提。”
崔显正冷笑一声,“你方才在殿里那表情,为师就知道你已经开始算了。”
王明远顿时无言。
崔显正这才满意地转过身。
“走了。”
师徒二人一前一后出了宫门。
灰雀那件事,也真正慢慢从王明远每日的生活里退了出去,他也重新回到了过去那种熟悉的状态。
白日不是去总局,便是往西山跑。
水利司送来的河工公文要看,高炉最近几批新钢的数据要看,西山第一师范学院按照他提交的《官学经世诸科试行条议》改过后的课程同样要看,甚至每日回家以后也没完全闲着。
赵氏虽然知道他肩背上的伤已经好了大半,可依旧盯得很紧,尤其不许他晚上熬得太晚。
有一回王明远刚把灯点起来,才翻开两页公文,房门便被推开了。
赵氏端着一碗还冒着热气的鸡汤走进来,先把碗往桌上一放,又低头看了看桌上摊开的几本册子。
“不是说回来以后歇一阵?”
“娘,我这不是在歇吗?”
赵氏盯着他,“你管这叫歇?”
王明远低头看了看自己桌上的四本公文,十分识趣地把最上面一本合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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