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年纪颇大的老头。
身上裹着几层早就被冻雨浇透、结了冰的破纸箱和塑料布。
他没有像往常那样向过往的车辆乞讨,而是以一种极其怪异的姿势瘫坐在泥水里。整个人蜷缩成了一个极度扭曲的虾米状,脊梁骨因为极度的寒冷和肌肉痉挛而向外高高拱起
他的双手暴露在空气中,手背和指关节上布满了大块破溃的冻疮,皮肉翻卷着,流出的组织液已经被冻成了淡黄色的冰碴。
再往前几十米,是一个敞开着破羽绒服的年轻人。
和老头的痛苦不同,这个年轻人的脸上带着一种诡异且安详的微笑,那是重度失温症晚期、大脑产生燥热幻觉后自己剥掉衣服的结果。
翡翠城靠近海港,即便是这种下着冰雪的冬天,码头和垃圾堆附近也从不缺苍蝇。昨夜半夜骤降的冰雪冻僵了流浪汉的躯体,但内脏残存的体温却成了昆虫绝佳的温床。
远远看去,那个年轻人的眼角、鼻腔和微张的嘴唇边,似乎覆盖着一层白花花的冰霜。
但亚瑟在第九街区生活了这么多年,他很清楚那根本不是雪。
那是密密麻麻、正在未凉透的血肉和呼吸道里疯狂翻滚、拼命往里钻的蛆虫。
在一条巷子的拐角处,亚瑟还看到一个流浪汉紧紧抱着一只同样瘦骨嶙峋的老狗。人和狗都已经冻成了硬邦邦的冰雕,表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白霜。
而在离他们不远处的垃圾桶旁边,几只眼睛发绿的野狗正死死地盯着这边的尸体,耐心地等待着这顿即将彻底凉透的早餐。
绿灯亮了。
亚瑟缓缓踩下油门,皮卡车碾过带冰的积水,继续向前行驶。
“这就是翡翠城的冬天……”
亚瑟在心里默默地念叨着。
以前看到这些,他只会觉得这是命运的不幸。
但昨晚看完了那份《查经讲义》后,他现在再看那些路边的尸体,满脑子都是那句:“是谁偷走了你们的砖?是谁让你们在寒风中吃不到面包屑?”
他的胸腔里,涌动着一股混合着悲凉与愤怒的复杂情绪。
三十分钟后,亚瑟抵达了工厂。
和外面那冰冷、死寂的地狱景象不同,火种工厂里灯火通明,中央空调输送着强劲的暖风,将所有的寒意都隔绝在了那扇沉重的合金大门之外。
亚瑟换好工装,走向自己的流水线工位时,路过了总控平台。
他意外地看到,那位来自总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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