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了。他转过身,朝来时的路走去。走出几步,他忽然停下,回过头。他看着那些灯,看了很久。然后,他笑了。他转过身,继续走。走出光地,走进那片越来越暗的夜色里。
那天晚上,他做了一个梦。梦见一条很长很长的路。路上,有很多人。有老人,有孩子,有男人,有女人。都在走。走着走着,有人停下来,朝他挥挥手。走着走着,有人走不动了,坐在路边,望着他。走着走着,前面的人越来越少,后面的人越来越多。但他一直在走。一直走。走到天亮。
他醒了。阳光照在脸上,很暖。他躺在床上,想了一会儿。然后他爬起来,跑出家门,跑进光地。他跑到那些灯前面,蹲下来,看着它们。一盏一盏,慢慢看。看了很久。然后,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块石头。很小的一块石头,是他在路边捡的。他把那块石头放在那盏最小的灯旁边。然后,他站起来,转身就跑。跑出几步,他忽然停下,回过头。他看着那块石头,看了很久。然后,他笑了。他转过身,继续跑。跑出光地,跑进那片阳光里。
从那以后,他每天都来。每天都来看那些灯,每天都来放一块石头。有时候放大的,有时候放小的。有时候是石头,有时候是别的东西。一颗糖,一片叶子,一根羽毛。都是他喜欢的东西。他放在那些灯旁边,让它们也亮着。
后来,别的孩子也来了。他们跟着他,走进光地,看见那些灯。也都蹲下来,看着。也都放东西。石头,糖,叶子,羽毛。什么东西都有。那些灯旁边,堆满了各种各样的东西。都亮着,都暖着。
光地又热闹起来了。孩子们在里面跑,在里面笑,在里面捉迷藏。那些草,被踩平了。那些花,又露出来了。红的,黄的,蓝的,紫的。都在开着,都在亮着。风吹过来,花摇一摇,灯晃一晃。孩子们笑,他们也笑。
很多年以后,那个孩子长大了。他成了一个很好看的年轻人。他离开了那座城市,去了很远的地方。走之前,他去了光地。他站在那些灯前面,看了很久。然后,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块石头。很小的石头,圆圆的,光光的。他把那块石头放在那盏最小的灯旁边。然后,他站起来,转身就走。走出几步,他忽然停下,回过头。他看着那些灯,看了很久。然后,他笑了。他转过身,继续走。走进那片越来越亮的晨光里。
他没有回来。但光地还在。那些灯还在亮着。那些花还在开着。孩子们还在来,还在跑,还在笑。还在放石头,还在放糖,还在放叶子,还在放羽毛。那些东西,都亮着。都暖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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