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泰元年五月初三,晨。
上京东门外,二十余辆马车排成长列。这是萧慕云赴南京道推行赋税改革的队伍——除枢密院属官、户部能吏外,还有一百名精锐护卫。圣宗特赐“钦差”旌节,准她“便宜行事,先斩后奏”。
韩德让亲来送行,递给她一份名册:“这是南京道主要官员名录,老夫已标注需重点留意之人。留守耶律隆祐是圣宗堂叔,为人保守,但尚属正直。你此去推行新政,他是关键。”
萧慕云接过名册,见耶律隆祐名旁注着“可用但需策略”六字,心中有数。
“张俭恢复如何?”她问。
“已能理事,昨日主动请缨随你去南京道。”韩德让道,“他说南京道赋税最重,也最乱,愿助一臂之力。”
萧慕云感动。张俭刚解“血蛊”之毒,便愿赴任,确是忠臣。
“让他同去,但需量力而行。”
队伍启程。萧慕云坐在马车中,翻阅韩德让给的名册和南京道赋税档案。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南京道(今北京及河北北部)是辽国最富庶的地区,人口稠密,农商发达。但赋税记录混乱不堪:官田、部族田、私田界限模糊,税赋标准不一;汉人、契丹人、渤海人税负不同;地方豪强勾结官吏,隐田漏税严重……
更麻烦的是,南京道有大量“投下军州”——这是契丹贵族的封地,享有免税特权。这些封地大小不一,有的甚至占据整县之地,不纳赋税,不供兵役。
“难怪国库空虚。”萧慕云叹息。档案显示,南京道理论上年赋税应达白银五十万两,但实际入库不足三十万两,流失近半。
她合上档案,望向窗外。田野间麦苗青青,农人正在耕作。这些面朝黄土的百姓,才是赋税的真正承担者。若改革成功,或可减轻他们的负担。
队伍沿官道南下,日行六十里。五月初七,抵达南京道首府析津府(今北京)。
析津府城墙高厚,街市繁华,不愧是辽国五京之一。但与上京的草原风情不同,这里建筑多汉式,市井间汉话喧哗,仿佛置身中原。
南京道留守耶律隆祐率官员在城门迎接。他年约五十,身材微胖,笑容可掬,但眼神精明。
“萧钦差远来辛苦。”耶律隆祐拱手,“府中已备接风宴,请。”
“留守客气。”萧慕云还礼,“公务要紧,宴席可从简。本官想先看看赋税档案。”
耶律隆祐一愣,随即笑道:“钦差勤政,下官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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