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家的债还清之后,林修在江城的名声彻底传开了。不是那种街谈巷议的热闹,而是更深处的、沉默的敬意。那些拿到赔偿款的工人,有的送锦旗,有的送鸡蛋,有的什么都不送,只是在东风巷口站一会儿,看一眼那棵石榴树,转身就走。
周远觉得,这样挺好的。
但有人不这么觉得。
十二月的一个傍晚,周远从法律援助点回来,在巷口看见一辆黑色轿车。车牌是省城的,他没见过。车子停在那里,没有熄火,排气管吐着白烟。
他多看了两眼,继续往里走。
院门开着。棚子里坐着一个人。
不是林修,是林霆。
周远愣了一下。他见过林霆几次,每次都是匆匆一面,印象里这个人总是冷着一张脸,说话不多,但每一句都像刀子。此刻他坐在林修常坐的那个位置,手里端着一杯茶,看着那棵光秃秃的石榴树。
林修坐在对面,脸上没什么表情。
“周远,”林修说,“坐。”
周远走过去,在石凳上坐下。三个人谁也没说话,院子里只有风吹过枯枝的声音。
林霆放下茶杯,看着林修。
“你花了两亿八买赵家的烂摊子,又花了一亿六还债。四亿四千万,砸在一个快死的公司上。”他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说今天的天气,“你觉得值吗?”
林修没有说话。
林霆继续说:“我听说你把那些工人的工资全赔了,连十几年前的旧账都翻出来还。你知道商场上的人怎么说你吗?他们说你疯了。”
林修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也许吧。”他说。
林霆盯着他,眼睛里有一种周远看不懂的东西。不是愤怒,不是失望,更像是某种复杂的、压抑了很久的情绪。
“林修,”他终于开口,“你知道当年赵明辉为什么能抢周家的地吗?”
林修看着他。
“因为他背后有人。”林霆说,“林深给他钱,省城那边有人给他撑腰。他用的不是自己的钱,是别人的。所以他敢赌,敢抢,敢把别人往死里逼。”
他顿了顿。
“你用的是自己的钱。四亿四千万,一分一厘都是你自己挣的。你拿自己的钱去填别人的坑,去还赵家欠的债,去救那些跟你没关系的人。”
他的声音忽然低下来。
“你觉得,你赢了吗?”
林修沉默了很久。他看着那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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