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榴树,看着那些光秃秃的枝丫。
“林霆,”他终于开口,“你记得那年你在青枫茶馆跟我说的话吗?”
林霆没有说话。
“你说,你要毁掉林家。”林修看着他,“你做到了。”
林霆的脸色变了一下。
“但你毁掉的方式,是用火烧,用刀砍,把所有人都踩在脚下。”林修的声音很平静,“我不一样。我是把欠的还了,把坑填了,把人扶起来。”
他看着林霆。
“你觉得,谁赢了?”
林霆没有说话。他坐在那里,像一尊石像。过了很久,他站起来,走到石榴树下,伸手摸了摸那块刻着“根深”的木牌。
“林修,”他没有回头,“你说得对。”
他转过身,看着林修。
“我赢了林深,赢了林家,赢了那些想踩我的人。但我输了。”
他没有说输在哪里。他只是朝门口走去。
走到院门口的时候,他停下来。
“林修,”他没有回头,“那年你跟我说,想喝茶就来东风巷。这话,还算数吗?”
林修看着他的背影。
“算。”他说。
林霆站在那里,很久很久。然后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周远坐在棚子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
“林叔,”他说,“他好像变了。”
林修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那棵石榴树。
“没变。”他终于说,“他只是找到了自己的根。”
那天晚上,江城下了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雪。周远坐在法律援助点的窗前,看着雪花一片一片落下来,把对面的楼顶染成白色。
他想起林霆说的那些话。四亿四千万,砸在一个快死的公司上,值吗?
他不知道。他只知道,那些拿到赔偿款的工人,可以过一个好年了。那个拖了两年没做手术的老工人,手术做完了,恢复得很好。老马拿了赔偿款,在老家盖了新房子,儿子也娶了媳妇。
他不知道这算不算值。但他知道,这比把钱存在银行里,更有意义。
他掏出手机,给林修发了一条消息。
【林叔,下雪了。】
手机很快亮了。
【嗯。早点睡。】
他看着那两个字,忽然笑了。
窗外,雪越下越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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