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歪了歪脑袋,“哪个老刘头?这里就咱俩啊。”
“别装。”巴刀鱼的声音冷下来,“你冒充酸菜汤之前,至少该把痣的位置搞清楚。酸菜汤的痣在左边,你的在右边。”
那个人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摸了摸自己的后颈,然后笑了。笑得很慢,嘴角一点一点地往上翘,翘到一个不自然的角度,停住了。
“原来如此。”他说,声音忽然变了。不再是酸菜汤的声音,而是一个更老、更沙哑的嗓音,像砂纸磨铁皮,“左边和右边,我老是搞混。下次注意。”
话音落地,他的脸开始变化。
不是变形,是融化。像一块蜡在火上烤,五官慢慢地往下淌,酸菜汤的圆脸拉长了,小眼睛变大了,厚嘴唇变薄了,最后重新凝固成一张巴刀鱼认识的脸——老刘头。
花白的头发,深深的抬头纹,下巴上有一颗黑痣,痣上还长了一根白毛。老刘头的脸。但那双眼睛还是不对。老刘头的眼睛是浑浊的,带着老年人特有的慈祥和疲惫。可这张脸上的眼睛,清澈得像两口深潭,亮得不正常。
“你到底是谁?”巴刀鱼的手诀已经掐稳了,指尖的净火蓄势待发。
“我姓刘。”老刘头——不,那个顶着老刘头脸的东西说,“你可以叫我刘老头,也可以叫我老刘头,都行。不过这具身体嘛,确实是跟你买菜的刘老头,如假包换。”
“你说‘这具身体’?”
“对啊。身体是原装的,没拆没改,保养得还不错,就是关节有点风湿,早上起来膝盖疼。”那东西拍了拍自己的膝盖,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家常,“至于里头住的是谁,你就别问了。问了我也不能告诉你,告诉你了你也听不懂,听懂了你也打不过。”
巴刀鱼这辈子见过狂的,没见过这么狂的。但偏偏对方说话的时候,语气里没有一丝炫耀或挑衅的意思,倒像一个老厨师在跟学徒讲做菜的诀窍——有什么说什么,不夸张,也不谦虚。
就是这种态度,让巴刀鱼的背后又开始冒冷汗。
因为对方不是在装。是真的不在乎。
“你把老刘头怎么了?”巴刀鱼换了个问题。
“没怎么啊。我们共生,知道吧?他活着,我也活着。他卖菜,我帮他挑新鲜的。他跟人聊天,我帮他记名字。你那个兄弟酸菜汤,每次来买菜都多给三块钱,老刘头跟他说别多给,他不听。挺好一孩子。”那东西说着,伸手从桌上拿起一根旱烟杆,在鞋底上磕了磕,点着了,吸了一口,吐出一团青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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