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廿六,辰时。
晨光透过云层,将陶邑城墙上的血迹照得刺眼。城外三处营地的残烟还未散尽,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和血腥混合的气味。城门缓缓开启,一队民夫在守军护卫下出城,开始清理战场。
猗顿堡议事厅里,气氛比战场更凝重。
范蠡坐在主位,左侧是白先生、姜禾、海狼,右侧是端木羽和阿哑。长案上摊着三份战报和一份伤亡清单。
“伤亡清点完毕。”端木羽率先开口,声音有些发涩,“守备营阵亡二十一人,伤三十七人。百姓因流矢和火灾死九人,伤十五人。城外越军死亡五十八人,齐军死亡三十九人,假楚军……死亡十二人,被俘八十七人。”
范蠡闭眼片刻:“阵亡将士,抚恤加倍,家人免赋三年。受伤的,猗顿堡出钱医治。百姓的损失,照价赔偿。”
“大夫,”白先生犹豫道,“这笔开支不小,我们的存钱……”
“从盐铁涨价收益中出。”范蠡睁开眼睛,“不够的,我先垫上。端木羽,这件事你负责,三天内办妥。”
“诺。”端木羽在竹简上记下。
“城外三方现在什么情况?”范蠡问。
海狼回答:“齐军退后五里扎营,田豹派人传话,说要‘重新评估局势’。越军营地还在原地,但灵姑浮闭门不出,说是要等楚国给个说法。假楚军俘虏关在城西旧营,墨回先生走时留了二十人看守。”
“屈晏呢?”
“软禁在客院,有四个护卫‘保护’。”白先生说,“他要求见您,说有事关楚国的大事要谈。”
范蠡沉吟片刻:“让他再等等。现在去见,我们就失了主动。先处理眼前的事——姜禾,你伤怎么样了?”
姜禾左臂还缠着纱布,但脸色好了许多:“无碍了,就是使不上力。”
“那你负责城内安抚。”范蠡说,“带人去各处巡视,特别是受损的民宅和商铺。告诉百姓,最坏的时期已经过去,陶邑保住了。”
姜禾点头,又迟疑道:“范蠡,西施那边……”
“我自有安排。”范蠡打断她,转向众人,“今日起,陶邑进入休整期。守备营缩减巡逻,工匠坊恢复生产,商市照常开放。但——”他加重语气,“警戒不能松。齐军未退,越军未走,楚国态度未明。所有人,不得懈怠。”
众人领命散去。范蠡独自留在议事厅,从怀中取出墨回给的那枚令牌。
云梦泽狩猎,下月十五。还有二十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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