熙宁五年二月廿二,寅时刚过,汴京城还沉睡在黎明前最深的黑暗中,皇城内外已灯火通明。
垂拱殿内,气氛凝重如铁。神宗赵顼坐在御座上,面色苍白,手中握着那份染血的急报,指节捏得发白。殿下,文武百官分列两侧,无人敢出声。真定府沦陷的消息如一块巨石投入深潭,激起的涟漪正一圈圈扩散,吞噬着每个人的心神。
“三万百姓……五千守军……”神宗的声音很轻,却在寂静的大殿中格外清晰,“郭雄战死,韩遂重伤被俘,王韶、种谔两部被牵制……好,好得很。”
他缓缓抬头,目光扫过群臣:“谁来告诉朕,真定府为何会丢?”
无人应答。
“说话!”神宗猛地将急报摔在地上,“平日议事,你们个个口若悬河!如今边关告急,城池沦陷,都成哑巴了?!”
王安石出列,须发微颤:“臣有罪。真定府之失,臣身为宰相,责无旁贷。请陛下治臣失察之罪。”
“治你的罪,真定府就能回来吗?”神宗冷笑,“三万百姓就能活过来吗?王相,朕要的是对策,不是请罪!”
冯京此时上前:“陛下,真定府之失,暴露出新法在边防推行之弊。裁军过急,军心不稳;军械改制,器械不足;更有人为求政绩,虚报边防实情,致使朝廷误判。臣请彻查河北路转运司及边防各司,追究失职之责!”
这话明里暗里指向刚升任河北路转运副使的顾清远。
顾清远出列跪下:“臣顾清远,愿领罪。臣虽赴任未久,但真定府防务,臣确有稽查之责。城池沦陷,臣难辞其咎。”
神宗看着他,眼中神色复杂:“顾卿,你刚从真定府回来不过数日。朕问你,临行前,真定府防务可有疏漏?内应之事,可有察觉?”
顾清远抬头:“回陛下,臣离城时,真定府城墙已修复大半,粮草可支三月,守军虽减员但士气尚存。至于内应……”他顿了顿,“臣确实疏忽。梁从政将军生前曾提醒,辽军在真定府经营多年,恐有暗桩。臣当时重心在防务整饬,未及深查,是臣失职。”
这话半真半假。内应之事他确有怀疑,但真定府刚经历血战,军民一心,他本以为即便有内应,也难成气候。没想到,辽军手段如此狠辣,去而复返,一击致命。
“陛下,”赵无咎突然开口,“臣以为,当务之急不是追责,而是应对。真定府沦陷,河北门户洞开,辽军若乘胜南下,定州、雄州危矣。应即刻调遣京畿禁军北上,同时严令河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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