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月15日,上午九点。
林默涵在距离高雄港以北十二公里的一处废弃盐田工棚里醒来。棚顶漏光,几缕惨白的冬日阳光像刀子一样插进昏暗的室内。他蜷缩在角落一堆干稻草下面,浑身僵硬。后腰的勃朗宁硌得他生疼,但他不敢挪动——外面有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
他屏住呼吸,将手缓缓伸进夹克内侧,握住枪柄。稻草的缝隙中,他看见三个穿深色制服的人影从工棚前走过。是港务警察。其中一个人停下来,朝工棚里看了一眼。林默涵的心跳几乎停止。但那人只是吐了口痰,骂了句“晦气“,就跟着同伴继续往前走了。
他们是在搜人,不是搜工棚。
林默涵松了口气,但后背已经湿透了。他看了看怀表——九点十分。老郑应该在两个小时前就把那箱蔗糖送上了货船。如果一切顺利,胶卷现在已经在去香港的路上了。
但他不能赌“如果“。他必须确认。
他轻轻拨开稻草,从工棚的破窗口看出去。盐田一望无际,白色的盐晶在阳光下刺眼得像雪。远处,高雄港的烟囱冒着黑烟,几艘军舰的桅杆隐约可见。而在他视线所及的每一条土路上,都有警察或宪兵在巡逻。
封锁开始了。
魏正宏的动作比他预想的快。从江一苇被捕到全岛封锁,不超过四十八小时。这说明军情局已经掌握了足够的信息——至少知道了“海燕“和高雄港有关联。但他们不知道具体是谁,不知道胶卷已经送出去了,更不知道老郑。
这是他仅剩的优势。
他需要从高雄脱身。但所有出口都被封了——港口、车站、公路检查站。他唯一的选择是走水路,沿着海岸线往北,去台中找“青松“。但那至少需要三天,而且全程暴露在海风和军警的视线中。
他摸了摸口袋。钱不多了,只有几张零散的纸币和一点零钱。身份证还在,但“陈文彬“这个名字现在可能已经在通缉名单上了。他需要一个新身份,或者至少一张能让他通过检查站的脸。
他想起了一件事。
三年前,他刚到高雄的时候,在码头认识了一个跑黑船的——姓吴,外号“吴麻子“,专门帮人偷渡到澎湖或福建。那时候林默涵用“沈墨“的身份和他打过几次交道,帮他疏通过海关的关系,两人算是有点交情。吴麻子的船停在鼓山区一个偏僻的渔港,平时不怎么出来。
如果能找到吴麻子,也许能搭他的船去台中。
但鼓山区在封锁圈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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