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十七分。
第三处二楼那间没有窗的屋子,空气像被抽干了水分。日光灯管在头顶嗡嗡作响,白光惨淡,把林默涵的影子压成地上一块薄薄的黑渍。他靠着墙,双腿伸直,双手搁在膝上,姿势像在发报机前——只是今天,他自己的身体就是发报机。
食指先曲,无名指后压。
·—··—···—
“我还活着。网里有网。海燕未归。“
节奏不快,每一下间隔刚好是摩斯码的标准间隔——点一拍,划三拍,字符间三拍,词间七拍。膝盖上的布料发出极轻的“嗒、嗒“声,混在日光灯管的嗡鸣里,连他自己都快听不见。
可他还是敲完了。
然后他停了手,仰头靠在墙上,闭眼。
这间屋子大概四叠半——六张榻榻米大小,水泥地,墙面刷过白灰但年深日久已经发黄,角落有片水渍像台湾地图。没有窗,只有头顶那根灯管和一个通风口——铁栅栏,拳头大,在门上方,离地两米多。通风口外面隐约传来夜风声,还有远处岗亭换班的皮靴声。
林默涵睁开眼,开始打量这间屋子。
不是牢房。牢房有铁栅栏、有草垫、有送饭口。这间屋子更像是——审讯前的缓冲间。一张铁椅子固定在地板上,旁边小桌上摆着搪瓷杯、笔录纸、一支蘸水笔。墙上挂着“坦白从宽“的标语,字是魏正宏手书,笔锋里带着他惯有的阴鸷。
铁椅子对面,墙角放着一个铁皮桶。林默涵只看了一眼就知道那是做什么用的——滴水刑的蓄水桶。桶沿有长期被水滴击打留下的凹痕。
他没去看第二眼。
人在这种地方,第一件事不是想怎么逃,而是把恐惧关进一个盒子里,锁上,放到意识最底层。恐惧是有用的——它让你保持清醒——但它不能接管你。接管你的只能是计算。
他开始计算。
第一算:时间。
他被带进来大约五分钟。魏正宏没有立刻审讯,说明两件事:一,魏正宏在等安眠药起效——他失眠严重,半夜被叫醒后如果不靠药物压下去,整个人会处于一种暴躁而混乱的状态,不适合做精密审讯;二,魏正宏在“养“他——让他在沉默里熬,让恐惧自己生长。这是老把戏了。
第二算:江一苇。
江一苇是魏正宏的机要秘书,也是“影子“。今夜的事,江一苇知道多少?按常理,魏正宏不会让秘书参与抓捕行动——机要秘书的权限在文书和日程,不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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