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涵心中暗叹,这确实是最高明的伪装。一个被官方认定死亡的人,重新出现,只会让人觉得是阴差阳错,而不会联想到潜伏。
“口音呢?”林默涵问。
“陈文彬是麻豆人,说的是地道的台南腔闽南语,和你的晋江腔调不同。你需要把舌头‘掰’过来。”青松指了指自己的嘴,“这几天,你不准再说国语,也不准说闽南语,只准说台南腔。另外,陈文彬是个左撇子。”
林默涵愣了一下,随即立刻调整。他拿起火钳,习惯性地用右手去夹炭块,但在半空中硬生生停住,转而用左手笨拙地夹起一块木炭,放进火盆中央。左手的肌肉因为长期未作为主力手,显得有些不协调。
“很好。”青松眼中闪过一丝赞许,“还有,陈文彬有严重的鼻窦炎,说话带着浓重的鼻音,而且习惯性地用左手食指挖鼻孔。”
林默涵面无表情,开始模仿那种鼻塞的声音说话,同时强迫自己的左手做出那些下意识的小动作。仅仅几分钟,那个温润如玉的“沈墨”仿佛被一层粗粝的壳包裹了起来,气质开始向一个不得志的落魄书商靠拢。
接下来是“毁容”。
青松拿出一把锋利的解剖刀和一小瓶褐色药水。他让林默涵躺下,指着他的右眉骨上方:“沈墨这里太干净了。陈文彬小时候爬树摔过,这里有一道两厘米长的疤,缝了三针。”
刀尖在火苗上掠过,消毒的焦糊味散开。林默涵没有皱眉,甚至没有闭眼。他盯着房梁,感受着锋利的金属划破皮肤,挑起皮下组织,再缝合的整个过程。针线穿过皮肉的拉扯感清晰无比,但他连哼都没哼一声。汗水顺着他的鬓角流下,滴落在榻榻米上,迅速洇开一小片深色。
随后是改变指纹。青松用强酸药水腐蚀掉他右手拇指和食指的指纹纹路,那种钻心的剧痛让林默涵的身体剧烈颤抖了一下,但他死死咬住一块毛巾,喉结剧烈滚动,将所有的痛呼都咽回了肚子里。新长出的皮肤将会是一片模糊的疤痕,即便是警局的指纹档案对比,也会出现偏差。
最后,是心理层面的切割。
青松将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旧西装、一件皱巴巴的白衬衫和一条有些褪色的领带放在他面前。还有一副黑框眼镜,镜片毫无度数,但款式老土,与“沈墨”那副精致的金丝边眼镜截然不同。
“穿上。”青松命令道。
林默涵换上衣服。镜子里的男人瞬间苍老了几岁,肩膀不再挺拔,眼神不再锐利,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生活磨平了棱角的麻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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