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是真笑,笑得眼圈发红:
“那就让他死。但他死前,得亲眼看见他女儿的照片,被我烧成灰。”
六、淡水河底的旧底片
第三天夜里,林默涵回到丢钱包的巷口。
不是去捡钱包——钱包早被魏正宏收走当证物。他是去河里。
淡水河退潮时,堤岸露出一片淤泥,淤泥里卡着个铁皮烟盒,是他逃跑时从兜里甩出去的。烟盒里原本有三根烟、一枚铜纽扣、还有——半张被水泡胀的底片。
是女儿照片的负片。
他蹲在泥里,用手抠,指甲劈了两片,终于把烟盒拽出来。
底片在水里泡了两天,边缘发毛,但影像还在:虎头帽、石库门、妻子侧脸。
林默涵把它贴在胸口,贴着玉佩,贴着铜簪。
河风灌进领口,他忽然想起1947年南京,牢房里也是这样的风,他听见隔壁监号有个小孩哭,哭声被雨盖住,像隔着一整条长江。
那时候他想:要是活出去,一定给女儿起名叫“棠”,海棠的棠,台湾也有海棠,高山海棠开在雾里,不吵不闹,却敢在石头缝里红。
现在棠在大陆,他在台湾,中间隔的不是海峡,是魏正宏的失眠、张启明的舌头、和一张被水泡过的底片。
他把底片小心夹进《唐诗三百首》扉页,站起来,拍拍膝盖上的泥。
巷口拐角,一辆黑色吉普熄着火,车窗降下半寸。
张启明缩在后座,看见他,嘴唇哆嗦:“林……沈先生,魏处长说,只要你交出‘台风计划’,他保你女儿——”
林默涵没看他。
他从左袖抽出那支藏了三年的勃朗宁——枪是陈明月给的,子弹只有三颗。
他抬枪,不是对准张启明,是对准吉普车前灯。
“砰。”
一盏灯灭。
“砰。”
另一盏灭。
“砰。”
车头玻璃碎成蛛网。
张启明尖叫着缩下去。
林默涵收枪,声音轻得像自语:
“你保不了她。但我也不会让她替我死。”
他转身走进夜色,吉普后灯亮起时,他已消失在延平北路第七根电线杆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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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暗夜里的发报
第四天凌晨两点十七分,台中山区一处废弃糖厂锅炉房。
林默涵用咖啡渣调了电解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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