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发报机零件拼起来——电池是咖啡渣+锌片,天线是晾衣铁丝,电键是铜簪改的。
他没点灯,只用一根香头照着纸条。
纸条上是茶道密码译出的最终坐标:
左营军港三号泊位
驱逐舰四艘、补给舰两艘
集结日:1955年3月12日
行动代号:台风·改
他戴上耳机,指节叩了三下桌面——那是给“青松”的预备信号:海燕在线。
手指落下。
嘀——嗒——嗒——
电波穿过台湾海峡的夜,穿过黑水沟,穿过金门雷达的盲区,往北,往北,往北。
发到第七组时,左肩伤口崩开,血滴在铜键上,他没停。
发到第十四组,耳机里忽然传来一阵杂波,不是干扰,是对方回音:
“海燕,已收。晓棠……保重。”
他手一颤,差点按错键。
“青松”在大陆那头回了声“保重”——不是组织用语,是私语。
林默涵把额头抵在发报机铁皮上,喘了很久。
然后他把铜簪插回发报机缝隙,当作最后一颗螺丝。
“够了。”他对空荡的锅炉房说,“魏正宏,你拿走照片,我拿走坐标。咱们各取所需。”
他关掉电源,把零件拆开,塞进糖渣堆里。
天快亮了。
远处的山雾里,有只真的海燕掠过,翅尖沾着淡水河的水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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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尾声:药盒与底片
同一天早晨,魏正宏在办公室把那张女儿照片又看了一遍。
他把照片背面朝上,用放大镜照那行字:
“晓棠三岁,摄于上海淮海路。”
然后他从抽屉最底层,翻出一封1947年的旧信——是他哥哥从孟良崮前线寄回来的,信纸边缘烧焦,上面写:
“弟,若我回不来,念慈交给你。别让她嫁给地下党,也别让她嫁给国民党。她该嫁个种花的。”
魏正宏把两页纸并排放在桌上。
一边是“晓棠”,一边是“念慈”。
他忽然很累。
不是失眠的累,是那种“原来仇人也在替我疼妹妹”的累。
他拿起笔,在照片背面又添一行字:
“林默涵,你女儿我暂不杀。但你每拖一天,她照片就多一道火印。”
写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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