枚陈明月塞给他的祖传玉佩,攥在手心,“带着它,就当我陪你回家——这话你说过。现在换我说:带着它,就当我替你活下去。”
陈明月眼泪掉下来,砸在他手背上。
她没擦,反而把嘴唇贴在他耳根,极轻地说:
“你发你的报,我守我的梯。你若出不去,我就把颜料行烧了,让他们知道——海燕不在地下,在海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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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点差三分,地下室油灯灭了。
不是没电,是林默涵故意吹灭的。
黑暗里,他摸到电键,用指腹抵住按键,凭着肌肉记忆敲出第一组:
“海燕求存,坐标待发,明月护机。”
哒——哒哒——哒——
三秒,停。
陈明月在梯口用指甲刮了下砖缝,那是她们约定的“收到”信号。
紧接着,第二组:
“左营廿四时,花莲为假,高雄真泊。”
哒哒————哒——哒——
发完这段,林默涵摘下耳机,发现掌心全是汗。他靠在墙上喘气,听见头顶传来脚步声——不是特务,是咖啡馆打烊后伙计收桌椅的动静,吱呀、哐当,像极了盐埕区那间阁楼。
“第一段发出去了。”他低声说。
“第二段呢?”陈明月在黑暗里问。
“第二段,我亲自去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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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默涵起身时,左肋的伤裂开了,血顺着裤腿往下淌。他没点灯,摸黑爬上梯口,推开烤豆机铁皮罩——后厨空无一人,雨打在后院天井的芭蕉叶上,哗啦啦像无数只手在鼓掌。
他穿过厨房,从侧门溜进巷子。
台北的夜像一口煮沸的黑锅。路灯昏黄,电线杆上已经贴了半张通缉令,纸角被雨泡软,露出“沈墨”两个字,下面印着他1952年在码头拍的半身照——那时他戴金丝眼镜,笑得温文尔雅,谁也想不到这张脸底下藏着“李涛”。
林默涵低头走过那根电线杆,影子被雨拉得很长,像一只展翅的海燕,贴着地面飞。
他拐进大稻埕的窄巷,颜料行的木门半掩着。推开门,一股松节油和桐油的味道扑面而来。屋里没人,但桌上有盏气死风灯,灯旁压着一张纸条,是江一苇的笔迹:
“文彬兄:魏已疑我。奶瓶不用了,改用‘颜料罐第三格,蓝靛底下’。子夜后,美军顾问团卡车会停巷口,穿呢大衣者接你。切记——别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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