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血铸双生
子时·灵渠血月
陈德明踏空而行,脚下的墨韵托着他,像一片没有重量的羽毛,飘向灵渠方向。
夜风很冷,带着深秋的肃杀。越靠近灵渠,空气中那股铁锈混合着腐肉的味道就越浓——不是真正的铁锈和腐肉,是两千三百年前那场屠杀留下的怨念,经过岁月的发酵,已经渗透进这片土地的每一寸泥土、每一滴水、每一缕风。
他能“看见”那些怨念。
不是用眼睛,是用地脉行走者与大地共鸣的感知。
在他的感知中,灵渠已经不是一条人工开凿的水道,而是一道流淌着黑血的伤口,横亘在大地上,从未愈合。伤口深处,有无数细小的、痛苦的灵魂在哀嚎,那是西瓯战士的残魂,被青铜矩尺抽干了基因精华后,连转世的机会都没有,只能永远困在死亡的瞬间,一遍遍重复着被收割的剧痛。
而此刻,这道伤口正在溃烂。
六道暗红色的光柱,像六根烧红的铁钎,捅进伤口深处,搅动着沉淀了两千三百年的脓血。光柱中央,六具青铜矩尺已经完全苏醒,它们悬浮在半空,呈六芒星排列,每一具都有十丈高,表面流淌着粘稠的、暗红色的液体——那是浓缩的基因精华,从历代“锚点”身上榨取的生命力。
矩尺在呼吸。
不是生物的呼吸,是机械的、规律的脉动。每一次脉动,都从大地深处抽取出海量的地脉能量,转化成暗红色的光,注入光柱。光柱贯通天地,将夜空染成一片污浊的血色。
血月。
一轮不祥的、暗红色的月亮,在光柱交汇处缓缓成型。
那不是真正的月亮,是六具矩尺共鸣产生的能量投影。月光洒下,所照之处,草木枯萎,虫蚁暴毙,连岩石都在缓慢溶解——不是化学溶解,是基因层面的崩解。月光在强行抽取所有生物的基因信息,像榨汁机一样压榨着这片土地最后的价值。
而在血月之下,赵佗正在苦战。
不,不是赵佗。
是赵佗与黑蛇的融合体。
陈德明停在半空,瞳孔收缩。
他看见了一个……怪物。
赵佗的身体已经膨胀到三丈高,皮肤表面覆盖着漆黑的蛇鳞,左臂完全化作了蛇身,那条黑蛇不再缠绕,而是融入了他的身体,蛇头从他的左肩长出,蛇尾从他的脊柱延伸出去,化作一条十丈长的蟒尾。
他的脸还保留着人形,但眼睛已经变成了蛇类的竖瞳,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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