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咯吱——”木板传来令人牙酸的声音。
水车不仅没有停下,巨大的反作用力顺着踏板直接顶了上来。
“啊!”
熊启只觉右腿被一头狂奔的野牛撞了一下,整个人弹起,双手死死抱住旁边的栏杆才没掉进渭水里。
“昌平君莫停啊!太傅说了,这叫体恤农桑!您得多感受一会儿天地之力!”
蒙恬按照嬴政的嘱咐,大声鼓励。
于是,高高在上的楚系首领、大秦昌平君,就在百官的注视下,抱着栏杆,右腿被踏板顶得上下抖动。
一上,一下。
狂抖不止。
半个时辰后,熊启被甲士架了下来。
他原本梳得一丝不苟的发髻彻底散乱,右腿如面条一样软绵绵地拖在地上,大腿肌肉还在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
“太……太子……”熊启面色惨白,牙关打颤,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昌平君辛苦了。”嬴政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中闪过杀机,随即隐去。
今日立威已成,楚系在朝堂上的气焰,被这十架水车彻底砸了个粉碎。
不远处的田垄上,成百上千的老秦人农夫看着清澈的渠水流进干涸的土地,纷纷朝着咸阳的方向跪拜。
“大王万年!太子万年!太傅万年!”
呼喊声汇聚成浪,响彻渭水。
嬴政听着震耳欲聋的欢呼,摸了摸腰间的青铜剑,遥遥看向太傅府的方向。
“太傅深谋远虑,借浇园小事替孤谋取关中民心,此等滔天之恩,孤绝不可让明珠暗投。”
……
与此同时,咸阳城,太傅府。
正躺在摇椅上晒太阳、吃着赵姬派人送来瓜果的楚云深,突然毫无征兆地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他揉了揉鼻子,看着空荡荡的后院和被踩平的菜地,总觉后颈一阵发凉。
“奇怪,怎么感觉有刁民想害本咸鱼?”
楚云深翻了个身,拉过羊毛毯子盖住头,“不管了,水车都抄走了,总该让我消停几天了吧。”
渭水河畔的水车日夜轰鸣,春耕的危机消弭于无形。
咸阳城内的风向转得比渭河的急流还快,原本对太子一系持观望态度的朝臣。
如今每日路过太傅府,都要远远地作个揖才敢走。
但楚云深一点也不高兴。
因为他发现,名气太大,严重影响睡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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