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傅,该起了。今日少府武库交接,大王下了诏,命太子亲自去盘点库房,您得去盯着。”
蒙恬那中气十足的嗓门穿透了雕花木窗,震得案榻上的竹简直哆嗦。
楚云深用羊毛毯子死死蒙住头,翻了个身:“不去!我前几日才被你家太子拔了菜地,受了惊吓,如今头痛欲裂,四肢无力。”
“太后说了,太傅若是不起,她便亲自带银针来替太傅疏通经络。”蒙恬站在门外,一板一眼地复述。
屋内静了一瞬。
接着是悉悉索索的穿衣声。
半柱香后,楚云深顶着鸡窝头,生无可恋地推开房门。
他身上穿着一件赵姬昨日刚命人送来的暗纹蜀锦深衣,阳光一照,泛着低调奢华的光泽。
“走吧,造孽啊。”楚云深打了个哈欠,眼角挤出两滴泪水。
少府,大秦掌管山海池泽之税与百工制造的核心机构。
楚云深之前挂名过少府的时候,他秉持着只要我不干活就不会犯错的职场铁律,整日流连在少府鼓捣吃喝,从不理这些庶务。
这就给了楚系势力可乘之机。
咸阳城西,武库重地。
青铜的腥气混合着陈年桐油的刺鼻味道,在阴暗的库房区弥漫。
昌平君熊启站在武库大门前,右腿微微有些打弯。
几日前的水车制动体验让他大腿肌肉拉伤,至今还要靠门客搀扶才能站稳。
但他眼中的阴郁却比以往更甚。
“都安排妥当了?”熊启压低声音,问身旁的少府丞。
“君上放心。”
少府丞谄媚地拱手,“最里间那座丙字号库房,存放的皆是这三年来督造的青铜戈。下官已将半数未开刃、尺寸不一、甚至生锈的残次品混入其中。楚云深当年挂名少府,从不理庶务。今日只要太子验收,这督造不力、贪墨军资、以次充好的罪名,便能死死扣在他们师徒头上!”
熊启冷哼一声,拍了拍酸痛的右腿:“水车之事,算他们瞎猫碰死耗子。但这武库军资,关乎老秦人身家性命。宗室和军方绝容不下半点瑕疵。今日,本君要看他楚云深怎么死!”
不远处,车马辘辘。
嬴政一袭玄色太子朝服,迈步下车。
楚云深跟在后头,半眯着眼,手里还捏着半块没吃完的饴糖,步履轻浮。
“参见太子。”
熊启领着一众官员假模假式地行礼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