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卷过泾水河畔,吕不韦打了个寒颤。
他不怕刀山火海,不怕六国合纵,但他此刻,对远在咸阳甘泉宫里那个整日喊着要睡觉的青年,生出了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商鞅变法,用军功爵制激发了老秦人的血性,那是把人变成狼。
楚云深的这一套,是把狼硬生生抽断了脊梁,套上笼头,给他们眼前挂上一根永远吃不到的胡萝卜。
让他们为了这根萝卜,自己撕咬同类,自己压榨自己!
根本不需要军队镇压,战俘自己就是自己最残酷的监工。
“以敌之血肉,铸我大秦根基。甚至连鞭子都不用挥一下。”
吕不韦喃喃自语,仰面朝天,长长地吐出一口白气。
“这才是吃人不见血的阳谋。亚父之谋……老夫,拍马不及。”
他忽地转身,神色前所未有地肃穆。
“备马!回咸阳!”
吕不韦翻身上马,“老夫要亲自去甘泉宫,向亚父请罪!老夫之前竟愚钝至此,误解了亚父的通天手段!”
……
咸阳,甘泉宫。
地龙烧得火热。
楚云深裹着厚厚的丝绸被褥,四仰八叉地躺在榻上。
没有赵姬的大补汤,没有嬴政的十万个为什么,也没有吕不韦的黑脸。
“呼——”楚云深惬意地翻了个身。
KPI考核,在现代能把大学生卷到秃头,放在这帮没见过世面的战国牛马身上,就是降维打击。
只要大饼画得够大,他们能自己把秦国修到大一统。
接下来,躺到嬴政亲政,拿个铁帽子王完美退休。
“哐当!”
两扇厚重的沉香木门被粗暴推开,冷风卷入殿内。
吕不韦连大氅都没脱,顶着一头风霜,大步流星跨入殿中。
他也不管还有没有宫人看着,双膝一软,扑通一声跪在榻前,深深伏首。
“亚父之谋,通天彻地!老夫吕不韦,服了!”
楚云深被这一嗓子吼得差点从榻上滚下来。
他揉着惺忪的睡眼,看着地上的黑袍老头,脑子还有点发懵。
这老货又抽什么风?
大冷天的跑来行此大礼,该不是想碰瓷吧?
“吕相这是作甚?”嬴政的声音从屏风后传来。
十三岁的秦王一身玄色常服,手里端着一碗还冒着热气的粟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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