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沿着那清澈见底、水声潺潺的雪溪,逆流而上,脚下是松软的高山草甸,混杂着未化净的残雪与湿滑的苔藓。空气清冽得仿佛能冻结呼吸,每一次吸气,肺叶都传来微微的刺痛感,却也带来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连灵魂都被洗涤过的通透。
然而,这洗涤感对玄墨而言,无异于另一种酷刑。
他走在最后,步伐沉重而踉跄,每一步都仿佛踩在烧红的炭火上,又像是逆着万钧重水而行。那无处不在、浩大而慈悲的佛韵灵压,随着他们越发深入雪山,而变得更加浓郁、精纯,如同实质的光明潮汐,从四面八方,无孔不入地冲刷、挤压着他。他体内那沉寂的本源魔气,在这至纯至正的佛力压制下,如同被置于烈日下的薄冰,不断发出无声的哀鸣与消融,带来深入骨髓的寒冷与剧痛。
若非有那枚禁灵锁死死压制着魔气的大规模暴动,若非他自身那强悍到近乎偏执的意志在强行维系着最后一丝清醒,恐怕他早已被这佛韵灵压彻底“净化”,或者……彻底引爆,化作一团燃烧的魔焰,与这片圣地同归于尽。
即便如此,他的状况也糟糕到了极点。脸色已不是苍白,而是一种死灰,嘴唇干裂发紫,眼窝深陷,布满了蛛网般的血丝,整个人瘦脱了形,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汗水早已流干,只剩下冰冷的虚汗不断渗出,浸透了他单薄的深灰色布衣,又在寒风中迅速凝结成细碎的冰晶,挂在他的发梢、眉梢,让他看起来如同一个从冰窟中爬出的幽灵。唯有那双眼睛,依旧保持着一种令人心悸的空洞与死寂,仿佛所有的痛苦、挣扎、乃至生的欲望,都已被这漫长的折磨消耗殆尽,只剩下一具还在勉强移动的躯壳。
冷锋走在中间,大部分注意力都集中在身后的玄墨身上,手始终虚按在剑柄,眼神警惕如鹰。他能清晰地感受到玄墨那微弱到极点、却又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般危险的气息,也能感受到周围那浩大佛力对玄墨的天然压制。这让他稍感安心,却也丝毫不敢放松。在这片陌生的、充满神秘力量的圣地,任何意外都可能发生。他自身的伤势虽恢复了大半,但长途跋涉加上精神的高度紧绷,也让他眉宇间带着挥之不去的疲惫。
云瑾走在最前面。与玄墨的痛苦和冷锋的紧绷不同,她的感觉,要复杂得多。
一方面,随着深入雪山,掌心的太极印记,与周围天地间那浩瀚佛韵的共鸣感,越来越强烈。那印记时而温润发热,散发出柔和的、乳白色中夹杂着一丝淡金的微光,仿佛在欢欣,在应和。脑海中,山河鼎碎片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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