钩弋宫的夜,总是比别处更静一些。
这座宫室坐落在未央宫西北角。
钩弋夫人赵氏虽然曾是先皇帝的宠妃,但是一直恪守本分。
除了“尧母门”事件,让她一度成为热点人物之外,后面也没闹出过什么风浪。
她的儿子刘弗陵今年不过七岁,却已被刘据封为中山王,食邑万户。
这在大汉开国以来是极少有的殊荣——先帝幼子,今上亲封,满朝文武都从中嗅到了一种微妙的意味。
此刻,这座静谧的宫殿里只点了一盏灯。
灯下坐着两个人。
钩弋夫人穿着一身素雅的深衣,发髻挽得一丝不苟,脸上没有妆,却自有一种不施粉黛的清丽。
她坐在榻边,手里捧着一碗温热的莲子羹,只是搅动着。
坐在她对面的是她的兄长赵平。
赵平年过四十,面容精瘦,蓄着一把修剪得整整齐齐的山羊胡,一双眼睛精明而锐利。
他如今官至光禄勋属下的郎中将,秩比千石,在长安城中不算显赫,但凭着外戚的身份,倒也无人敢小觑。
“听说,天命侯霍平要回来了。”
钩弋夫人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家常事。
赵平却微微一震。
天命侯霍平不仅是在西域威震八方,哪怕是朝廷这边,也很少有人没听过这位侯爷。
而更让人好奇的是,从未有人深度接触过这一位。
就好像是从天上突然掉下来的,然后又莫名其妙立下了一系列的功勋。
在民间,很多人将天命侯霍平视为偶像。
可是在朝堂上,很多人都对这位天命侯非常陌生。
只是从他的经历中能够看出,先帝对这位天命侯非常赏识,当今陛下也与他似乎关系莫逆。
赵平皱眉:“天命侯,什么时候回长安?”
“快了。陛下已经准了他的奏,让他回长安述职。沿途各郡已接到驿报,推算日子,最多两个月,他就能到长安。”
钩弋夫人终于放下手中的瓷勺,目光也变得凌厉起来。
钩弋夫人缓缓道:“这个时候,一位封疆大吏回到长安,对长安各方面来说,都是不小的影响。”
赵平的身子往前倾了倾:“这是机会。”
钩弋夫人抬起眼看着他,那双眼睛在昏黄的烛火下显得格外幽深,像是两潭看不见底的井水:“什么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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