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朝文武鸦雀无声。
刘据坐在御案后面,没有看任何人。
他的目光落在那卷帛书上,给人一种非常沉重的压力。
李广利跪在殿中央,已经把他知道的和盘托出了。
他没有添油加醋——刘髆说得对,不需要添油加醋。
王尊的密报本身,就是一把淬了毒的刀。
他完全是如实汇报,这样一来,也能够避免其他问题。
“陛下。”
李广利抬起头,满脸忠愤,“王尊是朝廷命官,益州郡太守。他的密报,臣不敢隐瞒。西南之事,究竟如何,臣不敢妄断。可霍平在益州郡的所作所为,臣以为——不可不察。”
殿中响起低低的嗡嗡声。
有人交头接耳,有人皱眉沉思,有人偷偷抬眼去看御案后的天子,又飞快地垂下头去。
石德第一个站了出来。
他走到殿中央,苍老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陛下,老臣以为,此事不能再拖了。霍平在益州郡擅杀豪强、逼反滇王、私结外援,桩桩件件,皆有实据。王尊的密报写得清清楚楚,容不得抵赖。”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西南大乱,百姓流离,朝廷颜面尽失——此皆霍平之过也!老臣请陛下即刻下旨,召霍平回京问罪!”
几个言官跟着出列,纷纷附和。
殿中的议论声越来越大,像一锅即将煮沸的水。
毕竟这么大的事情,又是关乎天命侯,都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其实在很多人的眼里,霍平这种人,只怕早晚都是要倒霉的。
霍光站在队列中,一直没有动。
他的面色平静,目光低垂,像一尊被摆在供桌上的石像。
可他的脑子里,已经把王尊的密报从头到尾拆解了一遍。
哪里是真,哪里是假,哪里是添油加醋,哪里是避重就轻。
他在等,等一个开口的时机。
刘据的目光从李广利身上移到石德身上,又从石德身上移到那几个附和的言官脸上,最后落在霍光身上。
“霍卿。”
霍光出列,走到殿中央,站定。
他没有看李广利,也没有看石德,目光越过满朝文武,落在御案后面那张年轻的、疲惫的、看不出情绪的脸上。
“陛下,臣以为——西南之事,不可只听王尊一面之词。”
殿中的嗡嗡声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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