钩弋宫。
赵平坐在殿中,钩弋夫人坐在他对面,面前摊着一卷《诗经》,竹简已经有些年头了。
刘弗陵还在西南,还没有回京,她的心就一刻也放不下。
赵平终于开口:“昌邑王那边,托人带话过来了。”
钩弋夫人的手指微微一顿,没有抬头。
赵平往前倾了倾身子,声音压得更低了:“说是想借一本书——《春秋》。”
殿中安静了一瞬。
昌邑王来借春秋,钩弋夫人自然立刻就明白了其中的含义。
现在刘弗陵正在路上,昌邑王看来是坐不住了。
所谓的借书,不过就是要用到刘弗陵而已。
春秋者何意,礼崩乐坏的时代。
其实不仅钩弋夫人能懂,就连赵平也明白这番话的意思。
在赵平看来,昌邑王主动求“书”,实际上是示弱的表现。
这也代表,此次之后,昌邑王愿意跟随他们之后。
所以,赵平想要促成这件事。
钩弋夫人抬起头,看着自己的兄长。
赵平被她看得心里发毛。
“借《春秋》?”
钩弋夫人道,“他刘髆府里什么书没有?太傅夏侯始昌是当世经学大家,《春秋》能讲出几十种花样来,用得着来本宫这里借?”
赵平咽了口唾沫:“昌邑王说,他府上的那些版本都不全,听说钩弋宫藏有一卷《春秋》,想借去抄录一份。”
钩弋夫人目光很沉下来,“他倒是会挑东西,《春秋》他借去抄录?抄完了,是还回来,还是‘不慎遗失’?是放在自己书房里研读,还是拿去给别人看?”
赵平答不上来。
钩弋夫人没有等他回答。
“昌邑王打什么主意,妾身清楚。弗陵还没回京,他坐不住了。借与不借,都是错。”
赵平的额头渗出了细汗:“那……那咱们怎么办?”
钩弋夫人忽然笑了。
“你回去告诉昌邑王的人,就说——书,我不借。这本书是先帝所赐《春秋》,是先帝留给弗陵的遗物。弗陵不在宫中,我不能做主。等他回来了,他愿意借,我不拦。”
赵平愣住了:“这……这不是把事推给弗陵了吗?昌邑王要借书,弗陵才七岁,他能怎么回答?”
“七岁怎么了?”
钩弋夫人打断他,“七岁的孩子,也是先帝的儿子。先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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