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
他的目光从轮台移到益州,从益州移到滇池,从滇池移到夜郎,最后落在那个被朱笔圈了最多次的地方——长安。
“你母亲想让你留在长安,是因为她怕。怕你离开她的眼睛,怕你被那些人盯上,怕你走了就再也回不来。她不是不聪明,她太聪明了,聪明到把所有的路都算死了,算到最后,只剩一条路——把你锁在身边。”
他顿了顿,“可你不一样。你想走。你知道留在长安什么都做不了,知道走才有路,知道路不在长安,在那些你还没去过的地方。这一点,你像父亲。”
刘弗陵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他没有说话,只是把腰挺得更直了些。
刘据转过身,看着他:“你想去封地,朕不拦你。可朕问你一句——你去了封地,能做什么?种田?你连稻和麦都分不清。修渠?你连水往哪边流都不知道。办学堂?你自己才读了几年书?”
刘弗陵的脸微微红了一下,可他咬着嘴唇,没有低头。
“臣可以学。天命侯在西域也是一步一步学出来的。臣比他年轻,臣有的是时间。”
刘据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里有欣慰,有无奈,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羡慕,又像是叹息。
“好。你学。朕给你封地,给你人,给你钱。可有一条——你学成了,回来。朕在长安等你。”
刘弗陵深深叩首,额头触着冰凉的金砖:“臣,遵旨。”
刘据没有再说话,转过身,继续看那幅舆图。
身后,刘弗陵站起来,整了整衣冠,倒退着走到殿门口,转身,大步走了出去。
刘据一个人站在舆图前,久久没有动。
他的手指停在益州郡的位置上,那里有一个名字,被他用朱笔圈了又圈,墨迹深得像刻进了竹简里。
“霍先生,你教出了一个好徒弟。”
刘据淡淡地自言自语。
昌邑王府的书房烛火通明。
窗外老槐树还没发芽,光秃秃的枝丫在夜风中微微摇晃,像无数只干枯的手指,在黑暗中摸索着什么。
邸报就在桌子上。
消息是午后传进府的——陛下封六皇弟刘弗陵为中山王,食邑万户,不日就国。
不日就国。
这四个字在刘髆心里翻来覆去地嚼了一下午。
他轻声朝阴影里唤了一声:“太傅。”
帘子掀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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