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无数大臣前来质问的黄孝子,他们又不能直说“就此作罢”。这话一旦传出,不知要被多少人戳着脊梁骨骂。混东林党与阉党不同,东林党最看重名声,最需做好形象管理,这般话万万不能说出口。
可真要继续追究魏忠贤?说实话,东林六君子及后来惨死的诸多东林骨干,若能活下来,如今皆是朝堂大佬,比如杨链,当年在东林的地位,丝毫不亚于官应震在楚党的地位。可现实是,活人永远比死人重要,活人的利益,也远胜死人的虚名。
韩爌不知该如何开口,身边的人却立刻会意,纷纷上前劝说黄宗羲。
“太冲,你可知把你从大牢捞出来,我们费了多大功夫?朝廷大事,岂能由着性子来。”
“太冲,魏忠贤这奸贼,我们也恨之入骨,可再恨,也得讲朝廷法度,要忍,要等合适的时机。”
“太冲,我们懂你的恨,可你也得体谅韩公的难处啊。”
七嘴八舌的劝告里,黄宗羲的坚持,反倒成了不识大体、不知抬举的小孩子脾气。
黄宗羲绝非愚笨之人,恰恰相反,他心思极敏,否则也不会青史留名。起初他尚且不解,可在众人的劝说中,他瞬间想通了——没人在乎道义,没人在乎公道,他们只在乎银子与乌纱帽。而今银子到手,官帽也有了,过往的恩怨与公道,便成了可有可无的累赘。
毕竟继续斗下去,只会两败俱伤。阉党狗急跳墙,拼命想掀开辽东的烂摊子,东林党这边不得不激化兵变以示警告——兵变本就有苗头,不过是被顺手推波助澜罢了。如今东林党已然得到想要的利益,自然见好就收。
黄宗羲深深看了众人一眼,只道:“太冲明白了。”
他究竟明白了什么,唯有自己知晓。此后他便一言不发,沉默地站在韩府一角,宛若一尊雕像。
韩爌松了口气,心中虽对黄宗羲的“不识抬举”略有厌恶,可也知道,经此一役,黄宗羲真正赢得了天下名士的名头,不敢过分冷落。只是他这份微妙的态度,被底下的仆人看在眼里,待黄宗羲便愈发冷淡。
也正是这时,黄宗羲才知晓,今日韩府设宴,原是为送兵部侍郎袁崇焕前往宁远赴任。
“袁侍郎到了。”
一声通传,众人的目光齐齐投向门口。只见一名身材中等、身形微胖、肤色偏黑的中年人,昂首阔步走入府中,正是袁崇焕。
黄宗羲心中暗忖:其人其貌不扬,气度却着实不凡。
袁崇焕进门后,先向韩爌行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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