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是东林党的老传统了。
但凡提及辽东战事,东林党向来只有一个说辞:千错万错,都是阉党的错。建奴起兵作乱,是因为高淮祸乱辽东,是阉党的罪责;战场上的所有败仗,要么是阉党直接指挥,要么是阉党派人从中作梗,总之,一切祸端皆源于阉党。
袁崇焕起身道:“学生这段时间静思辽东局势,想来想去,唯有一计可行——以守为正,以渐为功,以辽人守辽土,以屯养战,先保辽东无失,再徐谋恢复故土。”
“而今的局面,想求大胜已是奢望,唯有效仿宁远一战,在关外修筑坚城,配置红夷大炮,让建奴无机可乘。以辽人守辽土,以屯田养战事,还能减少朝廷的负担。”
“总而言之,守为正策,战为奇策,款为旁策。”
这番话若是让闵洪学听到,定然会深表赞同。袁崇焕能青史留名,绝非偶然,他至少能从战略高度看待辽东问题,得出了与闵洪学相同的结论:以当下朝廷的局面,绝无覆灭建奴的可能,所有战略,都必须基于这个前提。
黄宗羲听到最后,不由皱紧了眉头,心中暗道:怎的突然提及“款为旁策”?
他心思敏锐,瞬间察觉到不对劲。前面句句说的是战与守,末尾却突兀地加了一个“款”,实在太过蹊跷。所谓“款”,实则就是议和,就像朝廷给边境的蒙古部落送钱,换他们安分守己,便是“款”,这般事,大明朝也并非没有做过,比如俺答汗归化一事,便是如此。
韩爌也深深看了袁崇焕一眼,却知此刻并非追问的时机,转而对众东林党人道:“诸位,觉得元素的辽东方略如何?”
底下众人纷纷附和称赞,所有人都看出了韩爌的用意——这是在为袁崇焕抬轿子,敲定他在东林党中的地位,袁崇焕的前途,已是一片光明。毕竟所有人都清楚,一年六百万两辽饷,是块天大的肥肉,想要在辽东站稳脚跟,东林党必须有自己的人,而袁崇焕,就是东林党推出来争夺辽东一把手的人选。
这场宴饮,袁崇焕喝得十分尽兴。他并非第一次出任辽东经略,宁远大捷后,他便曾任此职,奈何因是东林党人,上任不过数月,便被阉党罢官,赋闲至今。今日得韩爌力挺,重掌辽东事宜,他自是意气风发。
宴罢,众人各自散去,韩爌却将袁崇焕留了下来。
袁崇焕用冷水洗了脸,让自己清醒过来——他知道,真正的谈话,才刚刚开始。
韩爌喝了杯浓茶提神,开门见山:“宁远兵变,可有把握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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