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是袁崇焕敢在韩爌面前提及和议的底气。
“此一时,彼一时也。”韩爌摇了摇头,“第一,隆庆年间,尚无东林党,而如今东林清议盛行,你但凡敢说一句议和,便会被千夫所指,到那时,我护不住你,甚至还会被你牵连。”
操纵舆论者,终会被舆论反噬,这几乎是亘古不变的道理。东林党攻击阉党、质问皇帝时,可以肆无忌惮,可当他们真正执掌权柄、处理实务时,也会面临同样的问题。毕竟道理可以讲得冠冕堂皇,可任何具体的事务,都无法脱离现实,想要挑错,永远能挑出毛病。
更何况,议和之事,古今中外,向来争议极大,本就是站在风口浪尖上的事。
“第二,你该清楚,隆庆和议,是我们晋党一手推进的。可如今,在辽东这盘棋里分食的人,有多少?这些人,会同意你议和吗?你一议和,便是砸了所有人的饭碗,你就不怕,有人故意将建奴引到北京城下?”
袁崇焕大惊,满脸不敢置信:“怎会如此?”
韩爌只觉得袁崇焕太过天真。
当年隆庆和议能成,根源是晋商想要赚钱——与归化城议和后,从大同经归化城深入西域的商道便通了,晋商能从中牟取暴利,故而晋商想议和,晋党便顺势推进,中枢定下决策,下面才会全力执行。即便此后双方有小摩擦、私下仇杀,在巨大的经济利益面前,也能被压下去。
袁崇焕只看到隆庆和议后,西北边境相安无事,即便如今林丹汗当政,双方也只有小摩擦,无大纷争,却从未看到这背后盘根错节的利益链条。
即便抛开东林清议不谈,辽东一旦议和,朝廷即便不罢兵,也不会再发动大规模战争,军费必然会大幅下调。那些靠着辽饷吃得盆满钵满的辽东将门,便会就此断炊。
这倒也罢了,毕竟辽东将门虽手握兵权,却无多少政治影响力,面对大明朝廷,终究不敢乱来。可从兵部到地方,靠着辽东战事吸血的利益链条,早已根深蒂固。此前阉党只是想掀开辽东的盖子,下面便立刻爆发了兵变——前文说过,辽东将门本不敢乱来,可他们如今敢,只因朝廷中,有大人物给了他们承诺。
袁崇焕想议和,此举比阉党掀盖子,还要触目惊心。
在韩爌看来,袁崇焕若执意推动议和,唯有两个结果。
第一个,被千夫所指,无数人上书弹劾,最后灰溜溜地结束政治生涯——这,已是最好的结果。
第二个,若是袁崇焕真的谈成了和议,或是有了谈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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