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宫里那些难捱的日子,明明已过去一年,如今想来,却恍如曾几何时。
有那么一瞬间,姜云昭觉得庄孟衍看穿了她。
或许他是这世上唯一一个,将她这个人,与大胤公主的身份分开来看的人。那些与生俱来的尊崇,在他眼里,兴许还不及北宫那颗芝麻糖来得重要。
绛雪轩内,白苏将炭火烧得更旺了些。但姜云昭并未让庄孟衍立刻进屋暖着,只让人给他搬了个绣墩,就坐在门口。
“你冻得太久了,乍然回暖,冷气容易逼进骨头里,日后要落下风湿的。”姜云昭也没走远,在他身侧不远处坐下,怀里抱着一只手炉,怔怔望着炉边跃起的火星。
“那条路很难。”庄孟衍忽然开口。
姜云昭一顿:“我知道。”
“那就去吧。”庄孟衍看她的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很多事都很难,可若不去做,便永远不会知道能做到什么地步。”
“……你真是。”姜云昭没有说下去,好像她也什么都不必说了。
门外,雪渐渐小了。
月光从云隙里透下来,照在雪地上,亮堂堂的。那些被雪压了一整日的海棠,也正一点一点地抬起头来。
这雪,来得及时,去得也及时。
……
阿史那赤炎倒也说话算话。两国联姻的旨意刚下,北境那边阿史那度厄便退兵了。至于他用了什么法子逼自己兄长撤军,那是北漠自己的事,姜云昭不关心。
大姐姐既嫁去北漠,日后大胤便与阿史那赤炎绑在了一处。从前万寿节上那种“无论哪位王子在斗争中占上风都与己无关”的心态,如今已彻底翻覆。
距离大姐姐的婚仪尚有近一年,尚宫监忙得脚不沾地,姜云晞反倒闲了下来,甚至借此机会得了光明正大进文华殿听讲的机会。
姜云晞一走,礼书堂便只剩下姜云昭一人。阎夫子索性也不再拘着她,两位公主就这样在文华殿诸皇子之后的空位上落座,蹭起了孟夫子的课。
姜云晞听得格外认真,竟连李迎香都不用帮着记笔记了——这种事搁在从前,简直不可思议。
姜云昭支着脑袋,一眨不眨地盯着大姐姐看。
姜云晞被她盯得浑身不自在,终于回过头来:“看我作甚?”
“看大姐姐好看。”
姜云晞被这坦然的回答弄得一僵,旋即叹了口气:“我只是觉得……公主只有出嫁时,才算是个完整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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