量不会消退。
窗外的暗光顺着缝隙飘进来,路灯昏黄的光打在天花板上。
西伦拉过椅子坐下,将剩余的药块重新检查了一遍,确认密封完好後塞回抽屉。
七次浸泡。
用完之後,还得找法伦再买。
他摸了摸口袋里所剩不多的硬币,在心里默默算起了帐。
存款还有十几个英镑,倒也够花,不过还是节约着花。
衣服先不买新的了。
早上。
西伦睁开眼,脑子还是糊的。
他躺了两秒,翻身坐起来,光脚踩在冰凉的木地板上,打了个寒颤,整个人才算醒了三分。
洗漱台前,凉水兜头浇下去。
牙粉塞进嘴里,薄荷的味儿冲上鼻腔,脑子一激灵,昨晚的记忆跟着回来了。
调令!
渔船运货部,今天报到。
西伦吐掉漱口水,用毛巾慢慢擦乾净脸。
镜子里的年轻人面色沉静,下颌线比两个月前硬朗了不少,眼窝深处压着一层淡淡的青黑。
这几个月,长了不少肉,看着壮实了一圈。
他扣好衬衫纽扣,把铜章别在衣领内侧,胡椒盒手统塞进腰後。
出门前,他想起一个人。
费恩。
信上说跑船,却没说具体在哪条线上干什麽活。
正好今天过去,顺路打听一下。
从白鸦码头沿灰水河往上游走,景色一路在变。
码头那边是煤灰和铁锈的味道,仓库顶上永远飘着一层灰蒙蒙的烟尘。
越往上走,空气越潮。
煤灰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河水、鱼腥和腐烂藻类混在一起的腻味。
翻过两个港口闸卡,递上证件,值班的人看了一眼放行。
第三道闸卡的守卫多看了他两眼。
「这麽年轻?」
西伦没搭话,收回证件继续走。
再往前半里地,地势陡然低了下去。
河面变宽,水色发暗,蓝灰蓝灰的,像一块洗不乾净的旧布。
码头上的建筑也跟着变了样。
不再是白鸦那边方方正正的铁皮仓库,而是一排排歪歪斜斜的木棚子,棚顶挂满了渔网和绳索。
大船小船挤在水道口子上,枪杆林立,缆绳交错。
有人扛着鱼筐从跳板上走过,脚下的木板吱呀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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