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伦想起了一些很远的东西。
不属於这个身体的记忆。
不属於圣罗兰城、不属於维多利亚帝国、不属於灰水河的记忆。
那些东西从很深的地方浮上来,带着一种奇异的清晰。
他张了张嘴。
声音很轻,几乎是气声,在空旷的房间里一个字一个字地落下来。
「黄色的树林里分出两条路。」
「可惜我不能同时去涉足。」
「我在那路口久久伫立。」
月光没有动。
风从窗缝里挤进来,带着煤灰和远处河水的腥气。
「我向着一条路极目望去,直到它消失在丛林深处。」
西伦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像在月光一般,清清冷冷,凄凄惨惨戚戚。
「但我却选了另外一条路。」
「它荒草萋萋,十分幽寂。」
「显得更诱人、更美丽。」
他停了一下。
掌心摊开,月光落在上面。
老茧、裂纹、指甲缝里洗不乾净的暗色痕迹。
这双手三个月前还在码头搬货。
「虽然在这条小路上,很少留下旅人的足迹。」
他的手合拢了。
「虽然那天清晨落叶满地,两条路都未经脚印污染。」
房间里太安静了,安静到他能听见自己胸腔里心脏跳动的声音。
沉稳的,有力的,一下一下。
「啊,留下一条路等改日再见。」
「但我知道路径延绵无尽头,恐怕我难以再回返。」
西伦的眼睛一直盯着地上的月光。
那片银白色没有变过,从他坐下来到现在,一直安安静静地趴在地板上。
不催促,不引导,不指路。
只是在那里。
「也许多少年後在某个地方,我将轻声叹息把往事回顾。
他的声音更低了。
「一片树林里分出两条路一」
最後一句。
「而我选了人迹更少的一条,从此决定了我一生的道路。」
念完了。
屋子里又恢复了沉默。
西伦靠着墙,一动不动地坐了很久。
记忆在脑海中翻滚,搅动,渐渐归於平静。
它们沉到了底下,像河床上的石头,被水流冲刷过後,安安静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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