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外袍脱了,放在一旁地上。
第三碗。
第四碗。
薛万彻跟薛万均对视了一眼,没拦。
有些酒,是得喝的。
有些话,说不出来,就得用酒往下灌。
长孙无忌喝到第五碗的时候,手开始抖了。
那根一直绷着的弦,终于松了。
从儿子说要去丝绸之路的时候,绷着。
目送儿子走的时候,绷着。
在两仪殿看到那封信的时候,绷着。
现在,酒下了肚。
弦断了。
长孙无忌把酒碗放在石桌上,双手撑着桌面。
肩膀在抖。
轻轻的。
不明显。
薛万彻看见了。
"喂,老贼,想哭就哭吧,大安宫这地方俺兄弟俩都经常哭,没人笑话你。"
"十岁。"长孙无忌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他才十岁。"
薛万彻不说话了:"十岁的孩子,在沙漠里杀了人。"
长孙无忌的指甲掐进了石桌的缝隙里。
"他一定吓坏了。"
"他一定吐了。"
"他一定哭了。"
一句比一句轻。
轻到最后一句几乎听不见。
"可他身边,没有他爹。"
练武场里安静极了。
夕阳已经沉下去了大半,只剩最后一抹红光挂在墙头上。
薛万彻走到长孙无忌身边,一只手拍在了他的肩膀上,力道很重。
"他爹在这看着就够了。"薛万彻的声音沉沉的,"当年咱们活下来,靠的也都不是有个老的在后面看,靠的是胆子。"
"这个胆子,不是谁能教的,是他自己的。"
长孙无忌抬起头。
看了薛万彻一眼。
没说话。
端起最后半碗酒。
喝了。
"烧鹅别浪费。"站起来,理了理衣襟,"我走了,明日午时,烧鹅准时送到。"
"老贼……"
"别送。"
长孙无忌转身走了。
步子有一点点晃。
只一点点。
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薛万彻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口,转头看了看石桌上。
两只烧鹅。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