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7年7月1日,星期二,香港。
凌晨零时整,香港会议展览中心新翼五楼大会堂,英国米字旗缓缓降下,中华人民共和国五星红旗和香港特别行政区紫荆花区旗在《义勇军进行曲》中冉冉升起。电视镜头扫过会场,所有人都站起来,许多人眼里含着泪光——那是属于一个时代的终结,和另一个时代的开始。
同一时间,一千五百公里外的上海外滩,人山人海。
黄浦江两岸的堤岸上挤满了人,老人、孩子、情侣、全家出游的市民,所有人都仰着头,看着对岸浦东陆家嘴巨型LED屏幕上的直播画面。当国旗升起的那一刻,人群中爆发出巨大的欢呼声,有人挥舞着小国旗,有人高唱国歌,有人激动地拥抱身边素不相识的人。
烟花在黄浦江上空绽放,红色、金色、绿色的光点拖着尾迹划破夜空,倒映在江面上,碎成千万片流动的光。空气中弥漫着硝烟味、汗味、还有江风带来的水汽味。广播里反复播放着《东方之珠》和《歌唱祖国》。
陈默站在外滩防汛墙边,身边是赵建国和王阿姨。赵建国手里举着一瓶啤酒,已经喝了大半,脸涨得通红。
“回家了!终于回家了!”他对着江面大喊,声音淹没在周围的喧嚣中,“你们说,明天股市会涨多少?至少五个点吧?”
王阿姨手里拿着小国旗,笑得合不拢嘴:“肯定涨!这么大的喜事,国家肯定要护盘。我昨天已经把最后一点存款都转进股市了,全仓!”
陈默没说话。他手里也拿着一面小国旗,但握得很松。他的眼睛看着烟花,心里却想着今天下午在《财经》杂志上读到的那篇文章。
文章的标题很醒目:《泰铢崩溃:亚洲金融风暴的第一张多米诺骨牌》。内容详细分析了泰国政府在7月2日(也就是明天)即将宣布放弃固定汇率制,允许泰铢自由浮动。文章预测,泰铢可能会暴跌30%以上,并引发连锁反应。
作者用了一个比喻:“就像台风,在遥远的太平洋生成时,人们还在享受阳光。但当它登陆时,所有人都将无处可逃。”
“小陈,想什么呢?”赵建国拍拍他的肩膀,“这么高兴的日子,别板着脸!”
“我在想泰国的事。”陈默说。
“泰国?”赵建国愣了下,“泰国怎么了?哦,你说泰铢贬值?那关我们什么事?泰国那种小国家,崩了就崩了,还能影响中国?”
王阿姨也凑过来:“就是,咱们中国这么大,外汇储备那么多,怕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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