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9年5月19日,星期三,清晨六点四十分。
陈默像过去七年中的大多数早晨一样,在苏州河上第一班货船的汽笛声中醒来。他没有立刻起身,而是闭着眼睛,在脑海中过了一遍今天的计划:上午更新数据库,下午去图书馆查近期上市公司调研纪要,晚上复盘写交易日志。
如果不出意外,今天会和过去四个月中的任何一天一样——市场继续缩量阴跌,成交额在20亿上下徘徊,上涨股票不超过三成,涨停板个位数。这是熊市末期的典型特征:无人问津,死水微澜。
七点整,他起床洗漱。冷水扑在脸上,驱散了最后一丝睡意。镜子里的自己,比七年前刚来上海时瘦了些,眼神却锐利了许多。眼角有了细纹,那是长时间盯屏幕留下的痕迹。老陆说过,这行当最耗神,但也最锤炼人。
七点半,下楼买早餐。弄堂口的早餐摊已经支起来了,油条在锅里翻滚,豆浆冒着热气。陈默要了一根油条两个菜包,打包带回房间。经过烟纸店时,老板娘正在开收音机,早间新闻主播的声音飘出来:“国务院昨天召开座谈会,强调要深化国有企业改革,加快建立现代企业制度……”
陈默脚步顿了顿。这条新闻他昨天在报纸上看到过,不算新消息。但不知为何,此刻在晨光中听到,心里却微微一动。
回到房间,他打开电脑。先看海外市场——这是老陆教他的习惯:“A股不是孤岛,要看全球。”道琼斯工业指数昨晚收跌0.3%,纳斯达克涨0.8%,继续创新高。港恒生指数昨天收红,涨了112点。都没有异常。
八点十五分,他登录交易软件。账户总资产显示:874,326.51元。其中可用资金762,400元,持仓市值111,926.51元——那是三个月前试探性买入的一点国债逆回购和两只跌破净资产的钢铁股,仓位不到13%。
这个数字,距离他账户最高时的近两百万,已经腰斩还多。但陈默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知道,在熊市中,能守住本金就是胜利。那些在1500点满仓,到现在亏损超过60%的人,才是真正的输家。
八点二十五分,集合竞价开始。
上证指数平开:1063.27——和昨天收盘价一模一样。成交委托显示,买盘和卖盘都很稀疏,典型的地量特征。
陈默扫了一眼自选股列表。87只股票,63只平开或微幅低开,24只小幅高开,涨幅最大的也不过1.2%。东方明珠开盘10.68元,比昨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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