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而发白。
他想起了两天前的那通电话。
父亲的声音在电话里颤抖,语无伦次:
「帕瑟尔……又来了……他们又来了……
内政部的人……反恐与极端思想防控总局……
他们在查我们所有的帐,翻几十年前的旧帐……」
「他们说这是例行调查,但那个领头的眼神……
帕瑟尔,我见过那种眼神,那是要把人往死里查的眼神!」
帕瑟尔当时站在吉达港的办公室里,看着窗外繁忙的港口,只觉得浑身发冷。
ISIS的崛起,让所有和基地组织哪怕有过一丝历史渊源的家族,都被重新放到了放大镜下。
王国现在就像惊弓之鸟,在全面排查潜在的「思想传染源」和「同情者网络」……
而拉德恩家族,这个曾经因为「那位伯父」而一落千丈的家族,首当其冲。
「殿下……」
帕瑟尔喃喃自语,声音乾涩。
他无法预知殿下会作何决定。
是庇护?
还是……
他甚至不敢继续深想。
往昔数年的记忆,此刻仿佛失控的洪流,猛烈地冲击着他的脑海。
那种被整个世界遗弃在外的孤寂感,那种无论身处何地,总如芒刺在背、挥之不去的疏远目光……
他无法忘记两年前,当瓦立德殿下尚在昏迷之中时,「那位伯父」在阿富汗被美军击毙的消息传来那夜,家族别墅外突然亮起的刺眼车灯。
不是往日宾客的豪华座驾,而是内政部调查人员的黑色轿车。
父亲颤抖着签下一份又一份资产冻结文件,母亲默默收起客厅里所有与伯父有关的合影,连仆人们的眼神都充满了躲闪。
曾经在吉达社交圈炙手可热的「拉德恩」姓氏,一夜之间成了晚宴上窃窃私语的禁忌。
最刺痛的是,第二天学校里的足球赛,再没人把球传给他这个曾经的中场核心。
课後常聚的咖啡馆,旧友们看见他进门便匆匆结帐离开。
那些沉默的疏远比直接的指责更冰冷,仿佛他身上带着无形的瘟疫。
帕瑟尔学会了低头走路,学会了在家族企业里处理最边缘的帐目,像一抹试图隐入墙角的影子。
往昔门前车水马龙、宾客盈门的盛况,转眼化作门可罗雀的凄凉景象。
一切都清晰地浮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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