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什么?”他问。
王猛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两个月前,执金吾接到密令,要暗中留意从河西、西域方向来的异常动静。特别是与博望侯有关的人或物。”
阿羯猛地睁开眼睛——尽管他什么也看不清。
“密令?”他嘶哑地问,“谁下的?”
“你说呢?”王猛反问。
阿羯明白了。
武帝。
只有皇帝能直接给执金吾下密令。
“所以……”阿羯的声音有些颤抖,“陛下知道……”
“陛下知道有人在针对博望侯。”王猛说,“但不知道具体是谁,也不知道到了什么程度。所以让我们暗中留意,收集证据。”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你那个皮囊里的东西,我看了几眼。账目、书信……如果都是真的,那就是铁证。”
阿羯握紧了手中的皮囊。
“必须送到长安。”他说,“必须送到侯爷手里。”
“侯爷现在被软禁在府中。”王猛说,“你送不进去。”
阿羯的心沉了下去。
“那……”
“但有人能送进去。”王猛说,“或者说,有人能把这些东西送到该送的地方。”
“谁?”
“到了长安你就知道了。”王猛没有多说,“现在,你只需要做一件事——活着撑到长安。”
阿羯还想再问,但一阵剧烈的咳嗽打断了他。他咳得浑身颤抖,脖颈的伤口传来撕裂般的痛,嘴里涌上一股腥甜。
“别说话了。”王猛说,“省点力气。还有一百多里路,天黑前应该能到。”
马蹄声继续响起。
阿羯靠在身后骑兵的身上,感受着马背的颠簸。阳光晒在脸上,暖洋洋的,但身体内部却越来越冷。那股从手臂蔓延的冰冷感正在侵蚀他的五脏六腑,像有无数细小的冰针在血管里游走。虫毒的麻痹感也在这时发作,双腿已经完全失去了知觉,只有偶尔的抽搐提醒他它们还在。
他闭上眼睛,强迫自己保持清醒。
不能睡。
睡了可能就醒不过来了。
甘父的脸在黑暗中浮现。那个总是沉默寡言、却会在关键时刻挡在他身前的匈奴汉子,那个教他骑马、教他射箭、教他在草原上活下去的兄长。甘父最后推他的那一把,用尽了他全部的生命。
阿羯咬紧牙关。
眼泪从紧闭的眼角滑落,混着脸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