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章睁开眼时,窗纸已透出灰白。远处传来第一声鸡鸣,悠长而清晰,划破了长安城最后的寂静。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晨风带着露水的湿冷扑面而来,能看见东边天际泛起鱼肚白,几缕朝霞正在云层后酝酿红光。更夫的梆子声从远处传来——梆,梆,梆,梆,梆,五更天了。她将手按在胸口,那里,霍去病留下的玉片微微发烫,其中的“滞涩”气息又消散了一分。她望向未央宫的方向,宫阙的轮廓在渐亮的晨光中逐渐清晰。辰时快到了。风暴,就要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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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时初,未央宫前殿外广场**
青石铺就的广场上,旌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旗杆上的玄色龙纹在朝阳初升的光线下泛着暗金色的光泽。甲士沿着广场两侧肃立,铁甲在晨光中反射出冷硬的寒光,头盔下的面孔毫无表情,只有呼吸时喷出的白气在微寒的空气中短暂升腾。
官员们陆续抵达。
六百石以上在京官员,依品秩高低,穿着不同颜色的朝服,手持玉笏,从宫门外的车马处步行而来。脚步声在青石板上汇成一片细密的沙沙声,夹杂着低声的交谈和咳嗽声。空气中弥漫着清晨的凉意,以及从官员们身上散发出的熏香、墨香、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汗味——许多人昨夜都未睡好。
桑弘羊站在队列中段。
他穿着深青色朝服,腰间系着银鱼袋,玉笏握在手中,指节微微发白。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跳,沉稳而有力,像战鼓在胸腔里擂动。晨风拂过面颊,带来远处宫墙内松柏的清香,还有甲士身上铁锈和皮革混合的味道。他眼观鼻,鼻观心,目光落在前方官员的背脊上,那深紫色的官袍绣着繁复的云纹,在晨光下泛着丝质的光泽。
但他能感觉到。
左侧不远处,杜少卿站在那里。
杜少卿穿着绯色朝服,腰间金鱼袋在晨光下闪烁。他站得笔直,下颌微抬,目光平视前方,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那笑意很淡,却透着十足的自信,甚至傲慢。桑弘羊用眼角余光瞥见,杜少卿的目光偶尔会扫过自己,扫过站在前排的王御史、李御史、赵御史,然后那笑意会加深一分,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桑弘羊心中冷笑。
他知道杜少卿在想什么——批文在手,物资已运,几个御史串联又能如何?无非是朝会上几句不痛不痒的质疑,然后被他们用“陛下朱批”、“军情紧急”挡回去,最后不了了之。
可惜。
桑弘羊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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