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上带着新愈的伤疤,正是阿羯。他走路时左腿还有些微跛,但每一步都踩得极稳,右手始终按在腰间短刀的刀柄上,目光如鹰隼般扫视殿中。右侧是另一名秘社好手,同样神情冷峻,押着胡衍的胳膊。
三人身后,两名宦官捧着一个深褐色的木匣。木匣不大,约两尺长、一尺宽,表面没有任何装饰,只有几道简单的榫卯接缝。但木匣的边缘,有几处暗红色的痕迹——那是干涸的血迹。
阿羯和那名好手在殿中停下,将胡衍往前一推。
胡衍踉跄几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膝盖撞击黑石地面,发出沉闷的响声。他浑身剧烈颤抖,头死死埋在地上,不敢抬起。
阿羯和好手单膝跪地,向龙椅方向行礼。
“草民阿羯,奉桑中丞之命,护送证人胡衍、证物木匣入宫,现已带到。”
阿羯的声音沙哑而坚定,在寂静的大殿中清晰可闻。他说话时,目光扫过殿中百官,最后落在杜少卿身上。那目光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种冰冷的审视。
杜少卿接触到那目光,浑身一颤。
他认识阿羯。他知道这是张骞的旧部,是那个在河西走廊、在西域戈壁,跟着博望侯出生入死的匈奴向导。他怎么会在这里?他怎么会……还活着?韦贲不是说,已经派人处理掉所有可能的人证了吗?
冷汗从杜少卿的额头滑落,滴进眼睛里,带来一阵刺痛。他不敢擦,只能死死盯着跪在地上的胡衍,盯着那个木匣。
两名宦官捧着木匣,快步走到御阶前,跪下,将木匣高高举起。
“陛下,证物在此。”
珠串后的身影微微前倾。
一只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手从珠串后伸出,轻轻落在木匣的盖子上。那手指的皮肤很白,指甲修剪得整齐干净,但手背上青筋微微凸起,显露出主人此刻压抑的情绪。
木匣被打开。
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三样东西:一叠用麻绳捆扎的竹简账册,几卷用丝帛写成的书信,还有一本用羊皮缝制的小册子。
武帝的手伸进去,先取出了那本羊皮册子。
册子很薄,不过十几页,但羊皮已经发黄发硬,边缘磨损严重。武帝翻开第一页,目光落在上面的字迹上。那字迹很潦草,是用西域常见的炭笔写的,记录着一些货物的名称、数量、日期。
殿中静得能听见羊皮翻页的沙沙声。
武帝一页一页翻看,脸色没有任何变化。但站在御阶下的宦官们能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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