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少卿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在黑石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鲜血从额角渗出,顺着脸颊往下淌,混着冷汗,滴落在朝服前襟上。他抬起头,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眼睛死死盯着御阶之上那道模糊的身影,声音嘶哑而尖锐:“陛下!陛下明鉴!臣……臣冤枉!这胡衍……这胡衍必是受人指使!这些账册书信……皆可伪造!定是……定是有人欲构陷忠良,搅乱朝纲啊陛下!”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带着一种濒死的疯狂。
武帝站在御阶之上,珠串后的面容看不真切,只有那身十二章纹冕服在光束中泛着暗金色的光泽。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跪在地上的杜少卿,手指在御案边缘轻轻摩挲。
杜少卿见武帝没有立刻斥责,仿佛抓住了一线生机,猛地又磕了一个头,额头的伤口撞在地面上,鲜血溅开几滴。他抬起头,声音更加急促:“陛下!臣督办征大宛军需,日夜操劳,不敢有丝毫懈怠!这胡衍……这胡衍必是张骞旧部!张骞因巫蛊案被疑,心怀怨望,便勾结桑弘羊,设此毒计!他们伪造账册书信,收买这西域商贾,编造什么‘打点’、‘旧道’的谎言,就是要构陷臣等,搅乱朝局啊陛下!”
他越说越激动,声音里带着哭腔:“臣一心为国,天地可表!陛下若不信,可查验这些账册书信的笔迹、印鉴!必是伪造无疑!至于那什么‘博望侯旧道’……更是无稽之谈!张骞出使西域已是十余年前的事,什么旧道新道,臣一概不知!这分明是他们欲加之罪!”
殿中一片死寂。
只有杜少卿急促的喘息声,还有他额头鲜血滴落在地面上的轻微滴答声。
檀香的味道在殿中弥漫,混合着血腥气,形成一种诡异的气息。阳光从高窗斜射了进来,光束中飞舞的微尘旋转得更快了,仿佛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搅动。
桑弘羊站在杜少卿侧前方,脸色平静。他缓缓转过身,面向武帝,躬身一礼:“陛下。”
武帝的声音从珠串后传来:“说。”
“臣请陛下明察。”桑弘羊的声音沉稳有力,“杜少卿所言,纯属狡辩。其一,胡衍乃韦贲商行西域管事,已在西域经营八年,敦煌、楼兰、大宛皆有货栈,此事大行令府、西域都护府皆有记录可查。他若是张骞旧部,为何八年前便为韦贲效力?张骞第一次出使西域归来,已是元朔三年,距今不过十三年,胡衍若真是其旧部,为何不早不晚,偏在八年前投入韦贲门下?”
他的声音在殿中清晰回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