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子,秋风灌入,拂动他的衣袂。
「李顺啊,你的眼里,就只有方寸那麽大的一片天,目光短浅,那是必然,朕不怪你。可朕看见的,是天下!」
李顺垂首不语,只是静静听训。
高琰凝眸远眺,沉声道:「你以为,朕不明白此举会令士党、後党各自警惕?
可是,朕如今兵权在握,还有什麽後顾之忧?若真冒进了,退一下便是,谁敢纠缠不休?
士党也好,後党也罢,手中无兵,便是无根之木、无源之水,凭什麽可以压制朕、凭什麽可以撼动朕的江山?」
李顺闻言,忙道:「可这江山,是陛下的江山,後党、士党,终究是依附陛下而存在的,并非窥视在侧的敌人。
陛下春秋正盛,年少有为,大可徐徐图之。先联手後族,削弱山东高门,待山东高门与关陇士族分庭抗礼,互相牵制之後,再图谋削弱後族,如此————更稳妥些!」
高淡猛地回头看向李顺,李顺吓得一个哆嗦,差点又要跪下。
高琰笑了:「李顺呐,朕明白,你说的都对。」
李顺惊诧地抬起头来,高淡重又望向窗外,轻叹道:「朕今年二十有四,春秋鼎盛,还有大把岁月,确实,若徐徐图之,也来得及。
但,朕不想把毕生岁月,都耗费在士族和後族身上。
河陇未定、江南不宁,而朕,志在横扫八荒、一统四海,做那亘古未有之明君。
朕,岂能把这一生,都耗费在与士族和外戚的纠缠上?」
说到这里,高琰的目光炽热起来:「杨灿师承鬼谷,而鬼谷子学究天人、洞彻乾坤!
昔日杨灿在上邽陈园雅集会上,以一篇《天下论》与崔夫子论道,那篇文章,朕看过。」
他霍然转过身,目光炯炯地看着李顺:「朕依其论,派人暗中查证过,有些地方和人物,有千万里之遥,一时验证不得,但,能查得到的,皆与杨灿所言一般无二。
「这天下,大着呢。」
他把御案上那张舆图一把撕成两半:「这张舆图所绘,与真正的天下一比,简直如芥子望须弥,百未得一!」
高淡一脸热切地看向李顺:「朕欲征服真正天下,可眼下居然连左邻右舍都还没有解决,能不急吗?朕只争朝夕啊。」
李顺一呆:「杨灿?他竟有这般见识?唔,杨灿与崔夫子,似乎————」
「似乎两情相悦,是麽?」高琰咧嘴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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