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行了个礼,也不坐,就站在桌边,把旱烟袋从腰里抽出来搁在桌上。
“二夫人,皇上派来的那十几号人,全拿了。”
沈砺柔靠在椅背上,手里转着一只茶盏,又给他倒了一杯。
“说细些。”
常喜点了下头:“这伙人在城东两家客栈里住着,明面上是贩皮货的。”
“领头的是个叫孙铎的百户,兵部密探司派出来的,专盯凉州这一片。他们的差事是盯住将军和您,半个月往京城递一回消息,走的是城北门外二十里铺一家车马店,信藏在车辕夹层里,由过路商队带出去。”
沈砺柔听到这里,插了一句:“那你怎么瞧出不对的?”
常喜嘴角动了一下,像是觉得有点好笑。
“二夫人,探子办事都跟做贼似的,单来单往,生怕人瞧见。这帮倒好,十几号人住一个客栈,吃饭一起上,出门一起走,连上茅房都结着伴。我之前问过客栈掌柜,他都嘀咕,说这帮皮货商怎么跟当兵的一个做派。”
沈砺柔手里的茶盏停了停。“功夫呢?”
“功夫是真不差。”
常喜的语气正了些,“有个大个子,我手底下三个人合力才按住。可他们没吃过野地里的苦。我蹲了两天,瞧得清清楚楚,这帮人白天出门办事,晚上回客栈喝酒吃肉,连个值夜的都不留。有一晚我摸到他们窗根底下听墙脚,里头呼噜打得震天响。”
沈砺柔听到这里,眉头微微一挑。常喜继续说下去。
“我就挑了个后半夜动手。六个人摸进去,先熏倒了楼上那间,又堵了楼下两间。前后不到半盏茶的工夫,全摁住了。有俩想跑,被我拿刀背拍在腿弯上,还有一个咬舌,我把下巴卸了,没死成,包扎了塞着嘴关着。”
“问出什么了?”沈砺柔把茶盏搁在桌上。
“主要的头头孙铎招了七八成。他是兵部密探司的百户,在京城当了十几年差,出外勤是头一回。”
“他上头的千户跟他说,凉州这边太平得很,带人盯着别让霍惊云和沈砺柔跑了就行,旁的事不用管。所以这十几号人到了凉州之后,连个暗哨都没设,每天大摇大摆地跟着将军出门,回来就喝酒赌钱。”
常喜说到这里,从怀里摸出一张纸,递上去。
“这是孙铎画押的口供,底下人关押的地方、二十里铺车马店的位置、信笺夹层的样子,全记在上头了。”
沈砺柔接过去扫了一眼,折好收进袖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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