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他们进来。”她说,“一起说。”
***
润帝走进沙盘室时,脸色有些复杂。
他穿着全套甲胄,但甲片没有擦得很亮,上面还沾着些尘土,像是刚从军营赶来。他的眼睛里有血丝,下巴上冒出青色的胡茬,整个人看起来疲惫而紧绷。进门后,他先看了一眼沙盘,又看了一眼颜无双和诸葛元元,然后单膝跪地。
“末将润帝,拜见主公,军师。”
“起来吧。”颜无双说,声音平静,“看座。”
一梦搬来一张胡凳。润帝坐下时,甲胄发出金属摩擦的轻响。他坐得很直,背脊挺得像枪杆,但手指无意识地攥着膝盖,指节有些发白。
“知道我为什么找你吗?”颜无双问。
润帝抬起头,目光与颜无双对视了一瞬,又迅速垂下。
“末将不知。”他说,声音有些干涩,“但末将前日在军营酒后失言,冲撞了伯符将军,此事……末将愿受军法处置。”
房间里安静下来。
炭火噼啪作响。窗外传来鸟鸣声,清脆而遥远,像从另一个世界传来。
颜无双没有立刻说话。她走到沙盘边,拿起那支竹竿,点在益州南部边界。
“你确实该罚。”她说,竹竿在沙盘上轻轻敲击,“但不是因为冲撞伯符,而是因为——你在最不该动摇军心的时候,动摇了军心。”
润帝的身体僵了一下。
“魏国封锁,吴国威胁,内部士族虎视眈眈。”颜无双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锤子一样砸在空气里,“这种时候,我们最需要的是什么?是团结。是信任。是所有人都朝着一个方向使劲。可你呢?你在军营里,当着那么多将士的面,质疑我对伯符的信任。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她转过身,目光落在润帝脸上。
“这意味着,你在告诉所有人:我们的主公识人不明,我们的阵营内部有裂痕,我们连自己人都不信任。这些话传到士兵耳朵里,传到百姓耳朵里,传到敌人耳朵里——他们会怎么想?”
润帝的脸色白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没有发出声音。只是攥着膝盖的手指更紧了,甲胄下的肌肉绷得像石头。
“末将……知罪。”他低下头,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颜无双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放下竹竿。
“但我今天找你来,不是要罚你。”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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