拔出的声音,木头断裂的声音……这些声音在夜色中格外刺耳。伯符站在江边,看着士兵们忙碌,看着那座小小的渡口,一点一点,变成一堆废墟。
江风吹来,带着江水的腥味和木头腐烂的味道。
伯符转过身,不再看。
他翻身上马,马匹打了个响鼻,喷出一团白气。他调转马头,向营地走去。身后,渡口倒塌的声音还在继续,像某种古老的仪式,在夜色中缓缓落幕。
回到营地时,天已经快亮了。
东方的天空泛起鱼肚白,星星渐渐隐去,只剩下最亮的几颗,还固执地挂在天边。营地里,士兵们已经开始晨练,操练的号子声此起彼伏,在清晨的空气中回荡。火把已经熄灭,只剩下青烟袅袅升起,在晨光中慢慢消散。
伯符走进大帐。
他脱下披风,披风上沾满了露水,沉甸甸的。他将披风挂在架子上,架子是木制的,挂上披风时发出轻微的吱呀声。然后他走到案前,案上的地图还摊开着,那个黑色的叉,在晨光中格外刺眼。
他坐下,拿起笔。
他要给颜无双写战报。
笔尖在纸上划过,发出沙沙的声响。他写得很慢,每一个字都斟酌再三。他写吴军这三天来的袭扰频率,写自己采取的防御措施,写拆毁渡口时百姓的反应,写自己的判断——
“吴军此次行动,看似杂乱无章,实则有迹可循。”他写道,“彼等袭扰之处,皆为江防薄弱环节;试探之时,皆在黎明或黄昏,视线最差之时。末将以为,此非冠军侯莽撞之风格,乃有高人指点,意在摸清我江防虚实,为日后大规模进攻铺路。”
他停笔,想了想,又继续写:
“另,据斥候观察,吴军水寨近日船只调动频繁,虽多为小船,但频次极高,似在演练渡江。且对岸粮草囤积明显增多,民夫往来不绝。种种迹象表明,吴国恐在酝酿一场大战,目标或为荆南诸郡,意在切断益州与长江中游之联系。”
写完,他放下笔。
纸上的墨迹还未干,在晨光中泛着湿润的光泽。他拿起纸,轻轻吹了吹,墨香扑鼻。然后他将纸卷起,用细绳捆好,细绳是红色的,在纸上绕了三圈,打了一个死结。
“来人。”他唤道。
亲兵应声而入。
“八百里加急,送往成都,面呈颜刺史。”伯符将战报递过去。
亲兵双手接过,战报在他手中,轻飘飘的,但又沉甸甸的。
“是。”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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