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孙孝义走上前,伸手摸那道缝。缝隙边缘光滑,像是常有人进出磨出来的。他抽出短刀,先进去探了探,确认无伏弩或毒针,才侧身钻入。
里面是个天然形成的岩凹,大约能容下三十人,地面略高于外面通道,形成一个俯视位。孙孝义猫腰靠近边缘,趴下,慢慢探头往下看。
一片暗红。
血池就在正下方,不大,直径约二十丈,池水呈浓稠的暗红色,表面浮着一层油膜似的光泽,不断翻涌,像煮沸的粥。热气蒸腾而上,带着浓烈的血腥与腐土混合的气味,呛得人喉咙发痒。池底隐约有巨大轮廓沉浮,时隐时现,看不清是什么,但能感觉到它在动,缓慢,沉重,像是某种活物在睡梦中翻身。
池边立着七根石柱,每根柱顶都燃着绿幽幽的火,不跳,也不灭,静静烧着。柱子之间拉着手臂粗的铁链,链上挂着残破的衣角和骨头,随热风轻轻晃荡。
孙孝义盯着看了很久,没动。
身后,吴守朴也钻了进来,靠在岩壁上喘气。他抹了把脸上的汗,低声说:“我就送到这儿了。接下来的路,我也没走过。”
孙孝义点点头,仍望着池面。“你休息。”
他没再说话,只把手按在刀柄上,指节微微发白。队伍陆续进入凹槽,一个个蹲伏隐蔽,没人出声,连呼吸都压着。火把熄了,只靠池边鬼火映出些微光。
地面忽然震了一下。
很轻,但所有人都感觉到了。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池底撞了池壁一下。紧接着,第二下,第三下,频率加快,震感增强。岩壁簌簌掉灰,有人下意识去扶墙,被旁边人一把拽住。
孙孝义抬起刀鞘,轻轻叩了叩脚边石板。三下,短长慢。震动还在,但节奏杂乱,不像机关传动,倒像是……内里有东西在挣扎。
他回头,对吴守朴说:“不是陷阱。”
吴守朴点头:“是池子里的东西醒了。”
“还没破封。”孙孝义说,“只是躁动。”
“那也够吓人。”吴守朴靠着墙,铁杖插在身侧,“咱们现在怎么办?冲下去?”
“不。”孙孝义摇头,“等。”
等什么?他没说。他自己也不知道。只知道不能急。这地方太静,静得反常。刚才一路过来,敌方巡逻一个没见,岗哨全空,连守池的弟子都不在。太干净了。
他摸了摸怀里的旧铜钱,父亲刻的那个,边角都磨圆了。指尖蹭过“孝义”两个字,心里踏实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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