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划破指尖,在她额头画符。孟瑶橙闭着眼,一只手按她心口,说:“不是鬼缠,是惊了魂。”后来他守了一夜,天亮时孩子睁眼叫娘,声音清亮。
那时候,谁也不知道明天能不能活。
现在,连井水都照得出人脸。
孟瑶橙轻声说:“那些看不见的东西……都没了。”
她闭了下眼,又睁开。从前她闭眼,是为了看别人看不见的——黑气缠脖子的老人,影子里多出个人的孩童,半夜床边站着没脸的女人。她总皱眉,呼吸变浅,像是被什么压住了胸口。
现在她只是单纯地看。
“以前夜里走路,总感觉背后有东西跟着。”她说,“不是一只两只,是一串。现在没有了。白天也没有。连梦里都干净。”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摊开,又合上。
“就像……病好了。”她顿了顿,“终于能睡个踏实觉。”
风从谷口吹上来,带着草香和水汽。孙孝义把手插进袖子里,摸到了贴身挂着的那个小瓷瓶——钱守静临死前塞给他的“种火”丹。瓶子冰凉,药丸在里面轻轻晃动,像一颗不肯安分的心。
他没拿出来,只是隔着衣服捏了一下。
林清轩忽然伸手,按了按腰间剑柄。她的剑一直没出鞘,剑穗有点褪色,边缘磨出了毛边。她不是要拔剑,只是确认它还在。
“你还记得赵师兄那把雷火锤吗?”她问。
孙孝义点头。
“烧得只剩半截,他临走前还攥着。”她说,“我把它埋在后山雷坛边上了。没立碑,但我知道地方。”
她没说是谁埋的,也没说什么时候。但三人都清楚,有些事不用讲完。
孟瑶橙把花束重新理了理,抽出一根枯了的野菊,扔在地上。风吹过来,卷着花瓣滚了几圈,卡在石缝里。
“周师兄刻的咒文,我昨晚去看了。”她说,“石壁上结了层薄霜,字迹反而更清楚。守门的小弟子说,夜里常听见石头里有念经声,像是有人在背《度人经》。”
她没说是真是假。但她信。
孙孝义望着山下,忽然解下腰间酒壶。那壶打了三个补丁,壶嘴歪着,塞子是块软木削的。他拔开塞子,闻了闻,一股陈年米酒的酸味钻出来。
他没喝。
手腕一倾,残酒顺着风洒出去。几滴落在石台上,渗进菊花根部;剩下的被风撕碎,散在空气里,一点味道都没留下。
动作很轻,像撒一把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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