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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人说话。
酒没了,壶也空了。他把塞子塞回去,挂回腰上,手在搭扣上停了两秒,才松开。
太阳升得高了些,照得山脊发亮。他们的影子拖在身后,越来越短。三个人站得近,肩几乎挨着肩。风一吹,衣角蹭在一起,发出细碎的响。
林清轩忽然说:“我还以为你会绕路。”
“嗯?”
“从后山小道回来。”她说,“你以前总走那儿,避开人。”
孙孝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鞋帮裂了口,露出一块灰布衬里。这双鞋,他穿了快三年。
“今天不想躲。”他说。
“所以你就让他们等着?”她侧头看他。
“你们又不是外人。”他说。
孟瑶橙笑了下,没说话。她把花重新抱起来,换了个手。阳光照在她脸上,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
远处传来钟声。不是警钟,也不是招魂钟,就是寻常早课的钟,一下一下,慢悠悠的。九霄宫的香火又续上了,道士们按时诵经,小道童扫院子,喂鸡,晾晒经书。
和平就是这样。
没有锣鼓喧天,没有万人跪拜。就是炊烟照常升起,孩子照常嬉闹,钟声照常响起。
可这份平常,是拿命换来的。
孙孝义想起吴守朴死时手里那半截刀,想起钱守静咽气前说的“替我看看春天”,想起周守拙用血写完最后一个字时嘴角那一丝笑。他们不是为了让他站在这儿看风景才死的。
他们是想让他能堂堂正正地活着。
像现在这样。
站着,看着,呼吸着干净的空气,听着孩子的笑声,闻着饭香。
而不是躲在枯井里,听着亲人惨叫,啃着雪块等死。
他抬起手,抹了把脸。脸上没汗,也没灰,但他还是抹了一下,像是要把什么擦掉。
林清轩看着山下一条小路。那是通往镇上的路,路上有个挑粪的老农,扁担吱呀吱呀响。他走得很慢,中途停下来喝了口水,又继续走。
“你说,他们知道是谁保了这片太平吗?”她问。
“不知道。”孟瑶橙说。
“也不用知道。”孙孝义说。
“知道了反而麻烦。”林清轩扯了扯嘴角,“又要磕头,又要供果,还得编故事。不如就这样。”
“就这样挺好。”孟瑶橙轻声说。
三人又静下来。
风更大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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