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春日采山尖的茶,晒青、揉捻、焙干,不用繁礼,只用粗陶壶,沸水冲开,茶汤清绿,一口入喉,清苦回甘,说“茶如人生,先苦后甜,守得住淡,才得长久”。
还懂中医,识得山中百种草药,车前草、金银花、夏枯草,采回来晒干,装在陶罐里,周边村民头疼脑热,来求药,老道从不要钱,只收一把米、一捆柴,济世救人,从不多言。
清玄就跟在师父身后,学识字,学写字,学辨药,学煮茶,学做观里的粗活。他性子静,不爱说话,眼里有活,师父打坐,他就守在一旁添灯油;师父采药,他就挎着小竹篮跟在后面;师父写字,他就研墨,墨研得浓淡相宜,从不出错。
可清玄观里,从不是冷清的。
只因还有一个人——王胖墩。
胖墩是山下王家村的人,今年十五,生得圆滚滚的,脸像发面馒头,眼睛眯成一条缝,肚子圆鼓鼓,走路一摇一摆,笑起来声音洪亮,像庙里的铜钟,自带一股喜感,往那一站,再冷清的地方,都能热闹起来。
他爹是村里的屠夫,杀了一辈子猪,唯独疼这个独苗,舍不得他吃苦,可胖墩自小馋清玄观的粥、老道泡的茶,更爱听老道讲故事,三天两头往山上跑,一来就赖着不走,久而久之,就成了观里的“编外弟子”,玄机子也不赶他,只说“众生有缘,皆可入道”。
此刻,胖墩正蹲在梅树下,手里捏着个白面馒头,就着咸菜,啃得满嘴流油,眼睛却盯着灶屋的方向,咽着口水喊:“清玄小师父,粥好了没?我闻着都快香掉鼻子了!师父昨日采的牛肝菌,是不是放进去了?”
他嗓门大,震得落梅又掉了几片,顾清玄回头,嘴角微微翘了翘,没说话,手里添柴的动作却快了些。
胖墩这人,嘴馋,心善,没坏心眼,就是爱说爱笑爱热闹,是观里的活宝。他不懂道法,不懂书法,不懂诗词,可他懂市井烟火,懂人间趣事,每天上山,都要给师徒俩讲村里的新鲜事:张家媳妇生了个大胖小子,李家的牛丢了又找回来了,镇上戏班子唱《西厢记》,台下姑娘们哭红了眼,讲得绘声绘色,手舞足蹈,把冷清的观里,搅得满是烟火气。
玄机子也爱听他讲,老道常年在观中,不问俗世,胖墩讲的市井百态,人间烟火,反倒让他更懂“红尘炼心”的道理,每每听着,都捻须微笑,偶尔还会接一句,讲些戏文里的典故,教胖墩识几个字。
胖墩不爱识字,可师父教,他就装模作样学,学不了半刻,就又开始说笑话,说自己爹杀猪,杀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