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半,猪跑了,追了半条街,引得顾清玄都忍不住笑。
“胖墩,莫要聒噪,粥好了,先给师父盛一碗。”玄机子从后殿走出来,穿着一身灰布道袍,须发花白,面容温和,手里拿着一卷书,正是《花间集》,书页泛黄,是他珍藏多年的旧书。
他脚步沉稳,走到梅树下,伸手拂去落梅,看着眼前一静一动两个孩子,眼中满是温情。这十年,有清玄乖巧懂事,有胖墩嬉笑热闹,清玄观虽清苦,却满是温情,是他避世修行的净土,也是他心中最软的地方。
胖墩一听,立马放下馒头,拍了拍圆肚子,屁颠屁颠跑进灶屋,嘴里念叨:“好嘞好嘞,师父先吃,我不急,我就是闻着香,嘿嘿!”
他手脚麻利,却笨手笨脚,端碗时差点洒了,顾清玄连忙上前接住,白了他一眼,胖墩挠挠头,嘿嘿直笑,一脸憨厚。
三人围坐在灶屋的木桌旁,瓦罐里的糙米粥熬得浓稠,里面放了牛肝菌、冬笋,还有几颗红枣,香甜可口。桌上摆着两碟小菜,一碟腌萝卜,一碟凉拌野菜,都是观里自己做的,清爽开胃。
玄机子端着粥碗,轻轻吹了吹,喝了一口,缓缓开口:“今日腊八,按俗世规矩,要喝腊八粥,观里没有五谷杂粮,只有这米粥,也算应了节气。世间万物,皆有规矩,节气如此,道法如此,人情亦如此。”
他放下碗,看着清玄,又道:“昨日教你的《诗经·小雅》,背来听听。”
清玄放下筷子,端坐身子,轻声背诵:“呦呦鹿鸣,食野之苹。我有嘉宾,鼓瑟吹笙。吹笙鼓簧,承筐是将。人之好我,示我周行……”
声音清亮,字字清晰,胖墩虽听不懂,却也跟着哼哼,模样滑稽,逗得玄机子微微一笑。
“背得好,诗词文章,不是死记硬背,是要懂其中的意,懂天地人情,懂风骨气节。”玄机子拿起案头的狼毫笔,在桑皮纸上,写下“道心不染尘,温情可渡人”十个字,楷书端正,笔力沉稳,“清玄,你要记住,修道不是弃情,不是离尘,是心怀温情,守正道,护苍生,这才是大道。”
清玄看着纸上的字,用力点头,记在心里。
胖墩凑过来,看着字,嘿嘿笑:“师父,这字写得真好,比镇上私塾先生写得还好!啥时候也教我写几个,我回家贴在我家猪圈上,镇镇邪气!”
玄机子闻言,忍不住失笑,摇了摇头:“你这顽劣,字是用来明心的,不是用来镇猪圈的,罢了,日后闲了,便教你识几个字,也好日后不做睁眼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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