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厢的僻静客栈落脚,我需静心调息,压制尸毒。清玄,你守好随身之物,《阴阳归元诀》与松醪酒,片刻不可离身,莫要轻易示人;胖墩,你性子躁,切莫独自外出闲逛,尤其别往码头、闹市凑,凡事多看多听,少言语,少出头。”
他顿了顿,目光沉沉望向沪上深处,语气多了几分凝重:“青山作乱的邪祟,绝非山野孤匪,必定在这繁华地界藏有根基,说不定还勾结了乱世里的恶势力。我们初来乍到,势单力薄,不可轻举妄动,先摸清这里的规矩,稳住自身,再查邪祟踪迹。”
顾清玄与胖墩齐齐点头,没有多言,只是紧紧跟在玄机子身后,踏着暮色,一步步往城里走去。
进城时,天色已完全黑透。
老城厢的街巷里,灯笼次第亮起,暖黄的光洒在青石板路上,映得路面湿漉漉的。街边的小吃摊支了起来,馄饨、汤包、糖糕的香气飘在风里,勾人食欲;黄包车夫踩着踏板,穿梭在街巷间,“借过”“慢走”的吆喝声此起彼伏,满是市井温情。偶尔有身着洋装、高鼻深目的洋人走过,身后跟着低头哈腰、身着黑色制服的华人巡捕,路人纷纷侧目避让,眼神里藏着不满与愤懑,却又敢怒不敢言,这般景象,成了乱世里最扎心的真实。
行至街巷岔口,远处忽然传来婉转唱腔,清越悠扬,韵味醇厚,隔着几条街巷,依旧清晰入耳。那是地道的皮黄腔,起调平缓温润,转腔时清亮如鹤鸣九霄,唱到家国气节处,又沉郁顿挫,字字铿锵,没有半分脂粉媚态,端的是端庄正气,隔着夜色都能想见台上人凤冠霞帔、气度雍容的模样,压过了周遭的喧嚣,也压过了冬日的寒意,听得人心中一振,满身疲惫都消散大半。
玄机子脚步微顿,侧耳聆听片刻,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微微颔首,便继续迈步前行。
顾清玄也停下脚步,静静听着那唱腔,只觉得心神安定,那曲调里的风骨,像山间傲雪的青松,像怀中温热的松醪酒,纯粹、坚定,不容侵犯,他虽不懂戏文,却能真切感受到那份不屈与坚守。
胖墩听得入了神,脚步都慢了,憨声念叨:“真好听,比村里过年唱的戏强百倍。”
再往前走百余步,便临近南码头地界,隐约能听见劳工扛货的号子声,间或有几句低沉规整的呵斥,语气不凶不横,反倒透着分寸,只约束秩序,从不惊扰街边百姓。街边摆摊的老妪低声跟街坊闲聊,说“码头这块儿,自有管事儿的人照着,洋人跟地痞不敢来撒野,劳工们也能安稳赚口饭吃”,话语里满是踏实的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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