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墨蓝色钢笔的笔尖落在处方笺上。
独活10g,桑寄生15g,杜仲15g,牛膝10g,当归15g,川芎10g,白芍15g,熟地黄15g,党参15g,白术12g,茯苓12g,炙甘草6g,黄芪20g。
林易在处方名那一栏写下九个字。
独活寄生汤合八珍汤。
后排的张平探头看了一眼方子,低头在自己的笔记本上飞快地记。
谢文俊也在记,但记到一半停了笔,皱着眉看着方子的构成。
上次是附子、细辛、桂枝打头阵,全是攻寒重炮。
这次方子里一味散寒猛药都没有。
转弯转得干脆利落。
林易把处方笺撕下来,放在桌上,指着方子。
他说给李桂兰听,但声音没有刻意压低,也是讲给后面三个见习生听。
“前半段,独活、桑寄生、杜仲、牛膝。这四味药专入肝肾经,走下焦,把残留在骨缝和关节腔里的那点风湿余邪扫干净。”
“后半段,八珍汤加黄芪,四君子汤补气,四物汤补血,合在一起就是八珍,再加黄芪二十克,托住中焦脾胃,让气血生化有源。”
“寒气走了,底下露出来的是一个空了大半的血池子。不把气血注满,新血养不住关节和筋骨,下次稍微受点风,病就复发。”
林易把处方推过去。
“七剂,水煎服,一天两次,回去继续喝。同时继续艾灸,关元、足三里、肾俞,每天一次。”
“这方子温和,喝完这个疗程,只要不再受大凉,病就能断根。”
后排,姜晚的笔尖在纸上停了一下。
从第一次的重剂温阳驱寒,到这一次的撤军换防、气血双补。
两张方子放在一起看,前后逻辑严丝合缝。
先攻后补,攻完即收,收完即养。
和昨天邓学军妻子那个子宫腺肌症的调方如出一辙。
同一个治疗哲学。
谢文俊在笔记本空白处写了一行字:大攻之后必有大虚。见效即收,不恋战。
李桂兰双手接过处方,折了两折,小心地放进衣兜里。
“林大夫,那这鹅蛋您一定得收着。”
她又把袋子往前推了推,声音急了。
“真不值钱,就是我们自己家养的鹅,一天就下一个,我攒了五天。”
男人也跟着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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